陈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发现一名身负土豪气息,大腹便便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上的劳力士格外亮眼,左手捏着两个苹果手机,右手捏着一个古驰包,嘴里叼着一根烟,很不耐烦的朝着这边走来。
“老公,你来啦!”
刚刚还一副尖酸模样的陈柔,在看见男子后,立即笑容灿烂迎上前去。
她的老公叫霍一鸣,家里是做门窗建材生意的。
陈柔在带着他往医院里面走去时,他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你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你知道老子有多忙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知道会耽误老子多少生意吗?”
陈柔被自家老公如此羞辱,倒也不生气,反而委曲求全道:“医院说没病房了,我爸现在就住在楼道里面,你不是人脉广吗?你想办法给医院说一说,给我爸找一个病房吧。”
“你他妈以为老子是许愿池?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少他妈的拿你们家的破事来烦我。”
霍一鸣骂骂咧咧的,被陈柔挽着手腕往里面走去。
望着陈柔那副温顺的模样,陈凡突然想到网上一句很火的话,不是你老婆不够温柔,而是你没有钱。
他跟在二人的身后往住院部走去,为了防止尴尬,他还故意在住院部门口等候了一会儿,见两人已经走进电梯,这才走了进去。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他来到五楼,刚刚唐妙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表示自己在五楼等他。
可电梯门刚刚打开,也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怎么的,他正好撞见了陈柔夫妇。
霍一鸣正在与一名中年女医生交流着什么,还试图拉着那名女医生去楼梯间说话,并且还故意将古驰包里面的红包露出来一个角。
中年女医生连连拒绝,并且还表示真的没有病房了,如果有空房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给陈柔的父亲安排。
“好了,霍先生,你对你岳父的孝心,我能理解。你先去看望你岳父吧,我还有事儿呢。”
中年女医生态度强硬,直接将霍一鸣拉住她衣角的手给扯开。
“熊主任,你给想想办法,规矩我都懂...”
霍一鸣再度将红包从古驰包里拉了一下,想要让熊主任看见他的心意。
熊主任顿时板着脸道:“霍先生,你这是想要让我丢饭碗吗?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赶紧去看望你岳父吧,我真有事儿,我在这里接领导呢,如果让领导看见,非批评我不可。”
在不耐烦的说完后,她突然注意到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陈凡,急忙招呼道:“请问你是陈秘书吗?”
“我是陈凡!”
陈凡点了点头。
熊主任快步迎上前来,并热情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秘书,快请吧,唐市长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本来她让我去楼下接你的,可刚刚...耽误了一下。”
“好,多谢了!”
陈凡回应道。
唐市长?等候你多时了?
听见熊主任的话,陈柔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木讷的望着陈凡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霍一鸣送礼失败,不仅事情没办成,还被对方教训了一顿,最倒霉的是,居然还让熊主任接的领导给看到了。
如果事后那位领导怪罪熊主任,熊主任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他的脑袋上,这让他心中十分窝火,朝着陈柔嚷嚷道:“看见了吧?老子尽力了,那都是你老子的命。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守着吧,我困得很,等什么时候有床位了,医院再给你安排。”
说完,他走上前按下电梯,然后走了进去。
陈柔跟着霍一鸣走进电梯,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陈凡不是县里的公务员吗?难道是调到市里来了?
可陈凡有什么资格让堂堂一个市长等候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陈秘书三个字,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陈凡是谁的秘书?
就在陈柔思绪万千的时候,霍一鸣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刚刚在医院门口,你就是跟那个陈秘书在说话吧?你认识他?”
刚刚他只顾着自己送礼的事情被熊主任迎接的领导看见,内心慌得一比。
现在冷静下来,他这才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跟你说话呢,你耳朵塞驴毛了?”
霍一鸣见陈柔迟迟没有回应,恼怒道。
陈柔吓了一大跳,急忙道:“他...他是我哥。”
“你哥?什么哥?”
霍一鸣显然还以为陈柔在外面给自己戴绿帽子,咬牙质问道:“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哥?你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是我堂哥,我大伯的儿子,我大伯去世得早,我们两家很久没联系了。刚刚见了面,就打了一个招呼。”
陈柔害怕霍一鸣会多想,急忙解释道。
霍一鸣一愣,随即面色狂喜:“你堂哥?他在政府上班?我记得刚刚熊主任好像叫他陈秘书?熊主任还说是亲自来接他这位领导的?唐市长还在等他?他是谁的秘书?唐市长的?可如果他是唐市长的秘书,那唐市长会派熊主任来接他?不可能吧。”
毕竟他这种生意人,如果政府里面有亲戚,那挣钱绝对跟捡钱一样轻松。
面对霍一鸣接二连三询问,陈柔无奈摇头:“我...我不知道!”
这时,电梯门打开。
霍一鸣直接将陈柔从电梯内拽了出来,不好气的骂道:“你他妈是猪吗?什么都不知道,那可是你堂哥,你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人家现在可是大官,人家一句话,你爸不仅能住进病房里,还能住干部病房,你傻呀?有这么好的关系,你们也不知道去维护,难怪你们一家挨穷受苦,活该。”
见陈柔宛如瘟鸡一般耷拉着脑袋不说话,霍一鸣恼了:“你他妈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你一定要维护好这一层关系,听明白了吗?”
“可是老公,我们两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陈柔想到自己刚刚还对陈凡冷嘲热讽,后背就一阵发凉。
她是做梦都想不到,陈凡居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还真的混出了一个人样来。
“以前没联系,现在不是联系上了吗?”
霍一鸣捏住陈柔的肩膀:“你最好尽快给我搞清楚,他究竟是谁的秘书,如果能维系好这条关系,就算他给不了我们实质性的帮助,但只要他知道一些政府的规划和政策上的消息,并提前透露给我们,老子也能发大财,懂不?”
陈柔却一脸为难的看向霍一鸣,毕竟以前她家是如何欺负陈凡一家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尽管她知道抢占陈凡父亲遗产的事情不对,但骨子里流淌着的不捡钱就算丢的性格,驱使着她想要去霸占陈凡父亲留下来的房产。
甚至她还不断在内心中催眠自己的良知,不断告诫自己,那是大伯的遗产,自己这个当侄女的,理应有一份,要不然就会让陈凡的母亲这个外姓人白白捡便宜。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上去?”
看着陈柔那副畏首畏尾,拿不上台面的架势,霍一鸣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