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见谭婉莹只是将他当作朋友看待，心中的那股压抑感骤然消失。
在临近下午三点，秦俊义给他打来电话：“陈兄弟，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说吧！”
陈凡刚刚落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秦俊义接着道：“区分局那边已经拿到昨晚陈腾在烧烤店结账的两百块钱了，并且通过上面的编码，成功找到了前去银行ATM机上取钱的人。此人叫鲁大民，根据他交代，那些钱都是他在牌桌上输给陈腾的。区分局这边也对陈腾进行了盘问，他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说到此处，他叹了一口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腾是犯罪嫌疑人，按照惯例，区分局这边必须要放人。陈腾这个人虽然有些无赖，但似乎精通法律，他再三要求让你向他当面道歉，并索要三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而且这家伙在区分局闹得还挺凶的，我觉得吧...要不你先道个歉，息事宁人！”
陈凡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憋屈。
他拼上性命抓的嫌疑人，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释放，而且自己还要给对方道歉？
“陈兄弟，你还在听吗？”
秦俊义知道对于这样的结果，陈凡恐怕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警察办案，可不能只凭陈凡的一面之词就给对方定罪，是要拿出真凭实据的。
秦俊义接着劝道：“虽说对方动刀在先，但对方说是你故意先用板凳砸他，他被迫自卫的。依我看，为了你的仕途考虑，就忍了吧，毕竟此事闹大后，对你肯定没什么好处。你放心，事后我们再慢慢调查，只要发现端倪，就直接将他抓捕。”
陈凡紧紧的握着手机，咔咔作响，好似要将手机给硬生生捏碎。
但他也并非是偏执之人，而且秦俊义也说得有些道理。
在短暂的权衡利弊后，他深吸一口气：“容我想想吧，晚饭之前给你答案。”
“那好吧！”
秦俊义并没有逼着陈凡立即给出决定：“我已经回区里了，主持两个比较紧急的临时会议。你考虑好之后，再联系我。”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刚准备琢磨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居然是秘书长常剑锋打来的。
他调整好状态，示意身旁的谭婉莹不要发出声音后，这才接起电话：“秘书长，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跟人打架了？”
常剑锋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怒意。
陈凡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常剑锋的耳朵里，愣了愣神，这才道：“我是发现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剑锋强硬的打断：“你受伤严重吗？”
陈凡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去：“轻微脑震荡，耳膜破了一个小孔，鼻粘膜受损，腿上还挨了一刀。”
“你也太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了吧？你的眼里还有组织，还有纪律性吗？就算你发现什么线索，也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警察，而不是一个人逞英雄。”
常剑锋还是第一次冲陈凡发这么大的脾气，哪怕隔着电话，陈凡也能感受到对方那生气的表情有多么的吓人。
“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陈凡只能乖乖认错道歉。
如果当时不是谭婉莹冲进来，暴露了他的动机，让陈腾有所警觉，他也不至于莽撞的冲上前拦下对方。
常剑锋在发完心中的火气后，语气也有所好转：“事情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这件事情我帮你压着，赶紧去向人家道歉。记住，如果还有下一次，哼...我非给你一个处分不可。”
“知道了，我马上去！”
尽管陈凡心中非常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明天你再休息一天，后天能来上班吗？”
常剑锋虽然语气严厉，但也透着关心：“郭书记那边，我也只能帮你瞒一天。”
“后天肯定能来上班。”
虽然陈凡腿上挨了一刀，但两天的时间应该能够结痂，正常走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以后做事之前，不要鲁莽，先动动脑子。”
常剑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凡心中五味杂陈，酸溜溜的，十分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迅速收拾好心情，扭头对谭婉莹道：“婉莹，去找一个轮椅...算了，给我拿一副拐杖来吧。”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陈腾是杀害陈研琼老师的凶手，但就算是去道歉，气势上也不能弱，自己必须要堂堂正正的站着。
“还是坐轮椅吧，你腿上的伤万一崩裂，会影响到康复进度的。”
刚刚常剑锋的话，谭婉莹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陈凡心中不好受，所以好言相劝着。
陈凡却执拗的摇了摇头：“不行，就拿拐杖。”
面对陈凡的决然，谭婉莹也没再多劝，只能去护士台租了一副拐杖。
由于陈凡没有换洗的衣服，他也只能穿着病号服前往益华区公安局。
因为他提前给区公安局的孟修局长打过电话，所以当他在谭婉莹的搀扶下，刚下出租车时，孟局长就将昨晚送他去医院的警察朱乐轩派出来迎接。
虽然朱乐轩并不知道陈凡的真实身份，但连益华区的区长都如此重视陈凡，再加上他是被孟修局长亲自委派出来迎接陈凡的，所以自然不敢怠慢。
朱乐轩将陈凡带到一间会议室后，不多时，在区分局副局长王远海的带领下，疤脸男子陈腾唯唯诺诺的走了进来，他缩着脖子，满脸胆怯懦弱，活脱脱的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
当他在看见陈凡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指着陈凡对王远海喊道：“警察同志，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找我的麻烦，你们可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不能将他放出去继续为祸社会。”
“行了！”
王远海摆摆手，安抚道：“你不是说了吗？只要对方道歉，再给你三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你就签谅解书？而且人家受伤住院，挺严重的，你也没受伤，就别计较了。”
陈腾瞬间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嚣张的看向陈凡：“道歉吧，学校老师应该教过你吧？九十度鞠躬，会吗？”
“他受伤了，我替他向你道歉，行吗？”
站在旁边的谭婉莹看不下去了，立即自告奋勇。
陈腾一脸嗤之以鼻道：“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惹了事，居然让一个女人出面道歉，你还是男人吗？你臊不臊？羞不羞？我都替你感到恶心。”
陈凡的后槽牙已经咬得咔咔作响。
明明杀人犯就在眼前，他却找不出任何证据给对方定罪，不仅如此，还要遭受对方的百般羞辱。
“你什么表情？还不服气？”
陈腾一瞪眼，扭头对王远海道：“警察同志，你们看，他哪里有丝毫悔过道歉的诚心？我看这谅解书不签也罢，他必须要坐牢。”
身为副局长的王远海也只能出言安抚：“好了，陈腾，人家能从医院过来给你道歉，肯定是带着诚心的，你就不要去计较这些细节了。”
说完，他不断的朝陈凡递眼色，示意陈凡不要意气用事，前程要紧。
陈凡也只能选择暂时咽下这口恶气，杵着拐杖来到陈腾面前，将拐杖放到一旁后，不甘的将腰给弯了下去：“对不起，我为自己的鲁莽举动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