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梦荷询问道。
“不要叫我处长。”
陈凡低声提醒道：“小心让人听见，叫我陈哥就行。”
左梦荷捂着嘴巴：“处...陈哥，我们是来调查什么问题的？你能跟我说说吗？我也好给你打辅助。”
“关于市一中食堂的事情。”
陈凡低声道：“昨天晚上我不是给你和蒋小雪打过电话吗？虽然我们市委目前没有接到风声，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一般，所以想要来暗中调查一下。”
左梦荷张大嘴巴，惊讶道：“真没想到我们处长居然如此忧国忧民，如果像你这样尽忠职守的官员再多一些，那就太好了。”
“好了，收起你那玩世不恭的态度，不要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来。拿你的手机多拍点儿照片，偷偷拍，别让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发现，把你的手机给没收了。”
陈凡提醒了一句后，快步向那群老头老太太走去。
他找了四个正站在一起闲聊的老太太，笑着道：“大姨，你们这是因为什么事儿来信访局呀？”
“还能因为啥事儿，当然是市一中食堂的事情了。”
“小伙子，你也是为了自家孩子？可你的年纪也不大呀。”
...
有一个老太太还是比较眼尖的，显然是有些怀疑陈凡的动机。
陈凡为了打入内部了解情况，只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弟弟也在市一中读书，今天正好休假，想要来信访局反应一下情况，没想到信访局竟然这么热闹。”
“谁说不是呢？这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来投诉学校食堂问题的。”
“政府和教育局如果不作为，那我们就天天来举报，反正我退休了没事儿干。”
“对，谁敢让我宝贝孙女儿吃不合格的食物，我就跟他闹到底。”
四个老太太义愤填膺道。
随后，陈凡又挑选了一些老头老太太，情况还真如那四个老太太所言，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在投诉市一中食堂问题的，想要让市委市政府和教育局将食堂透明化，还要严加惩处学校食堂负责人。
八点半，信访局准时开门，守候已久的百姓们乌泱泱的冲了进去。
陈凡和左梦荷选了一个靠近窗台的位置，听了有近一个小时，了解到市一中学生家长的情绪，比市委市政府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左梦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扭头对陈凡道：“陈处...陈哥，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收集了很多视频和照片了，是直接回去找郭书记汇报吗？”
“先不急！”
陈凡来到信访局外面，掏出那部工作用的手机，找到信访办主任韩开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韩主任，我是市委郭书记的秘书，我叫陈凡！”
陈凡果断报出自己的身份。
手机里立即传来韩开明欢笑声：“陈处长，你好你好，请问市委是有什么工作指示吗？”
“你现在在信访局办公室吗？”
陈凡询问道。
“我...”
韩开明迟疑了一下：“我目前在外面处理一件百姓投诉的事情，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回去，怎么啦？市委有什么吩咐，你直接说就行。”
陈凡听对方的语气就意识到，恐怕对方不是在处理投诉案件。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的意思：“目前你们信访局谁能主持工作呢？给我安排一下吧，我现在就在你们信访局门口。”
“你在我们信访局门口？”
韩开明吓了一大跳：“陈...陈秘书，你等我，给我二十分...哦不，十分钟，我马上赶回来，你稍等。”
在他看来，陈凡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在信访局门口，那就代表着陈凡肯定是跟郭景耀在一起。
他能不被吓一跳吗？
“好，那我等你吧！”
陈凡应了下来。
韩开明来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陈凡远远的就看见一辆信访办的公务车火急火燎的朝着这边驶来。
车还没停稳，一名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并一路小跑至门口。
就在对方准备进入信访局的时候，陈凡快步走上前将对方给拦了下来：“你是信访办的主任韩开明韩主任吧？”
韩开明扭头看了一眼陈凡，这才伸手道：“你好，陈处长，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在跟陈凡握手的同时，他还紧张的往四周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郭景耀的身影。
陈凡笑了笑：“别找了，就我们两个人过来，走吧，韩主任，去你办公室聊聊！”
听见郭景耀没来现场，韩开明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然他不清楚陈凡来这里的目的，但他却知道，陈凡能够代表郭书记，所以自然是不敢怠慢，急忙将陈凡请到二楼的办公室内。
在坐下后，韩开明还亲自给陈凡二人沏了一杯茶。
陈凡也没卖关子的意思，开门见山道：“韩主任，市一中食堂的事情，如此严峻，为何市委连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韩开明在信访办任职多年，自然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哎哟，陈秘书，当初事情出来的时候，市委市政府以及市教育局和食品安全部门，是去学校食堂调查过的，不仅没调查出问题来，还表明是有人故意抹黑学校食堂。我们信访办在做安抚工作的同时，也积极将群众们反馈的意见和建议，如数汇报给了市政府，而市政府那边也说了，只要是关于市一中食堂的问题，那就交给市教育局处理。市教育局也在积极处理，让市一中的领导们尽快拿出解决方案，以安抚群众们的情绪。”
“然后呢？解决方案呢？”
陈凡追问道。
坐在旁边的左梦荷，也立即按着小本子记录着二人的谈话。
“这...”
韩开明迟疑了一下：“学校方面也只能尽量去安抚家长们的情绪，但至于具体的处置方案，学校方面还没有反馈过来，但我已经派人跟踪反馈。”
对于这一套不痛不痒的说辞，其实韩开明就算不说，他也能想得到。
所以他也没打算废话的意思：“韩主任，麻烦你把近期群众亲自来访、信访、邮件、电话投诉等资料给我整理好，我要带走。”
“这个...”
韩开明迟疑了一下：“要不等一下我在电脑发给你？”
陈凡却摇了摇头：“不用，我需要纸质资料，最好详细一点的，尽量收集齐全。”
韩开明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让人去处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处长，你打算将那些投诉的资料拿回市委吗？”
左梦荷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陈凡点了点头，目前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让郭景耀和秘书长常剑锋重视此事。
如果不带回去足够多的资料，仅凭他的嘴皮子，恐怕不足以引起郭景耀的重视。
“处长，你这一招，真高明，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不仅长得帅，连工作能力都这么突出，我真担心自己哪一天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左梦荷笑嘻嘻道。
陈凡有些无语：“工作的时候认真严肃一点，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左梦荷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大半个小时后，一摞半米多高的文件出现在陈凡面前。
初步统计，这些天，总共有超千人/次以电话、信访、到访的形式，对市一中学校食堂进行投诉。
这绝对是玉晨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集体投诉事件。
要知道整个市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总共加起来，才三千多名学生。
陈凡不敢怠慢，急忙和左梦荷一起，将那些投诉信息资料搬上车，直奔市委市政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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