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听完赵午言的讲述后,额头上已经惊出了一脑袋的白毛汗。
梅向城这哪儿是在给市委市政府解围,完全就是在挖坑,而且还是在挖火坑。
如果他和秘书长真的代表市委,将梅向城的这份计划书交给常委会,势必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梅向城,你真是找死,居然挖坑挖到我头上来了。”
陈凡紧握拳头,心中怒气难消。
幸好他生性机警,再加上有梁文武的叮嘱,这才让他对此事加倍小心,否则还真容易着了梅向城的阴谋。
“赵少爷,辛苦你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陈凡知道身为公职人员,最忌讳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
正所谓钱债易还,人情债难还。
这一次赵午言实实在在给他避了一次大坑。
赵午言虽然纨绔,但也懂得做人的道理,并没有借机邀功:“小凡哥,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常联系就行。”
他知道陈凡这个人情,或许会成为他今后的保命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轻易使用。
陈凡并没有细想,心中掂量着,刚刚秦潇潇不是还让自己进购原材料吗?每年至少能赚几百万。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如果提前说出来,事后秦潇潇的公司却没来投资,这不是让赵午言空欢喜一场,让对方以为他不靠谱吗?
他只是将此事记在心中,等郭景耀出差回来,确定投资的事情后,他再稍微向赵午言透露一点儿风声即可。
两人寒暄一阵,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刚走出楼梯间,正好遇见常剑锋。
“秘书长,你去见过一年书记了?常委会的事情,他怎么说?”
陈凡走上前询问道。
常剑锋将陈凡拉到一旁:“他不同意召开常委会。”
听见这话,陈凡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常剑锋话锋一转:“但是他建议以市委的名义,召开一场市委市政府的办公会,将与钛金炼铁厂有关的部门全部召集起来,会议时间定在下午五点。”
普通办公会和常委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前者是辅政大臣们开展紧急军机会议,后者则有辅政大臣当朝听政的味道。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终归就是这个意思。
陈凡立即道:“跟郭书记沟通过吗?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去做会议安排和通知,你先跟郭书记沟通吧,记住,不要跟郭书记制造紧张的情绪,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等会议结束后,我再亲自向他汇报。”
常剑锋说完,刚准备离开时,陈凡却叫住了他:“秘书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汇报,是关于梅向城送来的那份计划书。抱歉,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就贸贸然的将计划书送到你面前,这事儿是我考虑欠妥了。”
“怎么啦?有问题吗?”
常剑锋皱眉道。
“有大问题!”
陈凡将赵午言跟自己述说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常剑锋闻言,面色格外难看:“这个梅向城,居然敢瞎搞,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秘书长,这都是我的失误,是我太冲动,所以...”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常剑锋便摆手道:“这也不能怪你,你也是出于一番好心。不过你能及时调查清楚,悬崖勒马,这份能力还是值得赞许的。”
“那梅向城的弟弟梅向虎?”
陈凡欲言又止道。
常剑锋万分气愤:“梅向城居然为了救他弟弟,想出如此昏招,简直是罪大恶极。我会让人马上控制梅向虎,防止他外逃。至于梅向城,哼...等我忙完后,亲自找他算账。”
陈凡并没有将梅向城意图贿赂收买他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代表他严重不合群。
过分的清高,其实也是一种罪。
人家只是意图贿赂,陈凡就举报人家,这种做法看似清廉高尚,但实则非常愚蠢。
陈凡握着那部公用手机,在想好措辞之后,这才给郭景耀的司机朱刚打去电话。
虽然陈凡是郭景耀的秘书,郭景耀曾经也说过,他可以直接将电话打到郭景耀那里,但谁知道郭景耀现在在干什么?
万一在开会呢?
又或者是在商讨投资的事情呢?
所以给郭景耀的心腹朱刚提前打去电话,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手机那边传来朱刚的声音后,陈凡开口道:“朱哥,郭书记在忙吗?”
“我在开车,郭书记也在车上!”
朱刚的声音很爽朗,并没有丝毫的避讳,说明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即,郭景耀的声音传来:“小凡,钛金炼铁厂的事情,如何了?”
“闹事的工人和工人家属已经被安抚下来,现场由梁文武局长和景雄新区的干部们主持工作。刚刚孙市长在从工厂回来后,想要与常秘书长和赵书记商议召开常委会,讨论工人们的善后问题。不过赵书记这边不同意召开常委会,只同意召开市委市政府的办公会...”
随后,陈凡又将中午梅向城找他的事情说了出来,顺带还说出赵午言的猜测。
坦白说,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并且郭景耀也说过,任何大事小情,都要及时汇报。
“梅向城,哼...”
郭景耀只是念叨了一句,并没有细说。
但这一声“哼”,足以表现出郭景耀对梅向城的不满。
这就是秘书的好处,秘书给的糖或许不够甜,但给的巴掌,肯定非常的响亮。
紧接着,郭景耀道:“钛金炼铁厂毕竟是在景雄新区的辖区,炼铁厂工人的安抚工作,也一直是伍恒带头。我马上让伍恒连夜赶回来,争取把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