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盆冰水即将泼到苏郎的脸上时,刚刚还睡得正香的苏郎,猛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别...别...哎哟...干啥呢?我睡一下,犯天条了?”
其实只要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郎明显是在装睡,就是为了逃避交警的审问。
毕竟一旦审问出结果,案子就会被定性。
倘若他闭口不言,事情就能迎来转机。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后,扫视了众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秦俊义的身上,面带笑意:“秦书记,真是辛苦,让你大半夜的来接我,这份情,弟弟记下了,以后一定努力配合你的工作,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在跟秦俊义打完招呼后,他扭头笑吟吟的看着正端着一盆水的孟修:“孟局长,你也辛苦,大晚上的还因为我的事情奔波。”
说完这话后,他还起身好似上司欣赏下属般拍了拍孟修的肩膀。
其实如果能安稳的度过这几天,孟修还真的能成为他的下属。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苏郎别说是区长的位置了,恐怕连党员的身份都保不住。
不过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呵呵的跟那几名交警打着招呼:“各位兄弟都辛苦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改天,我请客,犒劳几位。”
说完这话后,他就准备拉着秦俊义离开:“秦书记,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向你单独汇报,走吧,我们回去的路上详聊。”
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前,正摆弄着执法记录仪的陈凡看见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苏郎这是有多大的胆?居然以为此事能轻易翻篇?
秦俊义反手拉住苏郎的手腕,皮笑肉不笑道:“苏郎,坐下吧,我需要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秦书记,你那么严肃干什么?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呢。”
苏郎含糊其实的描述道:“事情就那样,是他们过马路不长眼,明明我的车已经开过来了,他们居然还敢往上面撞,幸好我及时刹住了车...我今天也是倒了大霉,出门的时候,脚就被崴了一下,早知道我就老实待在家里。那对母女应该没事吧?哼...我就是看她们可怜,要不然我非要让她们赔我的修车钱...”
孟修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在紧咬牙关压制心中的怒火,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握成了拳头。
秦俊义见苏郎还一副吊儿郎当,不知悔改的模样,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指向陈凡,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玉晨市市委书记的秘书,也是秘书综合处的处长,陈凡。我和孟局长是配合他前来调查此事,明日一大早方便向郭书记汇报,希望你能端正态度,详细描述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郭...郭书记的秘书?”
苏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磕磕巴巴:“秦书记,什么意思?郭书记知道这事儿了?不应该呀,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而且这种小事,怎么可能惊动他老人家?”
陈凡将刚刚他找交警支队长要的执法记录仪开机后,放在旁边,手中拿着笔和一本记录本,正在写着什么。
苏郎见陈凡是动真格的,快步冲上前,慌张的将陈凡手中的记录本夺了过来:“兄弟,你写什么呢?可不能乱写,这一丁点儿破事,郭书记怎么会知道?该不会是你们给我设的局吧?”
陈凡面色一沉,将执法记录仪对准苏郎,然后板着脸,摊开手做出一副索要的动作:“还给我,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还有...注意你的言辞,什么设局?你难道直到现在还不知错吗?”
“兄弟,这点儿小事,我们区里自己处理就好,何必还麻烦郭书记呢?这样吧,我写一份自省报告,详细阐明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也做出深刻反思,行吗?”
苏郎紧紧抱着陈凡的记录本不撒手,见陈凡动了真火,他也只能选择退一步。
陈凡用笔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记录本,给我放好,我此次前来,只为一个目的,奉郭书记的命令,调查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兄弟,别把人往绝路上逼,行吗?”
苏郎面色有些僵硬:“咱们归根究底,是同志,是自己人。今天这事儿,我向区委道歉,也悔过。但那也是事出有因的,我儿子发烧了,我老婆一个人在家照顾不过来,你要理解我这个当父亲的心情。郭书记那边,你帮忙求求情,我一定记着你的大恩大德。”
“第一,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把自己往阴沟里逼。市委、市政府还有区委区政府是多么的信任你,栽培你,把如此重要的岗位交给你,把整个益华区的政务交给你,你看看你,你是怎么回报组织和人民对你给予的厚望?醉驾,撞人,还对受害者家属肆意挑衅,甚至还试图逃逸,这是党员干部该干出来的事情吗?道歉?悔过?就想完事?恐怕没这么轻松。”
陈凡一字一顿道,义愤难平:“郭书记是给你留着情面的,如果没给你留情面,现在找你谈话的,应该是市纪委,是市组织部,而不是我。你知道今晚上的事情,对整个区、整个市的百姓,造成多大的心灵创伤吗?给我们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社会维稳工作带来多大的阻力吗?一粒老鼠屎掉进汤锅里,哪怕是把这粒老鼠屎捞出来,你觉得人民会不会嫌弃这锅汤?还有你的态度,那是悔过的态度吗?明明就是自持身份,有恃无恐,还一口一个小事,你现在去外面听一听,有多少人是在骂你的,骂咱们区政府的。”
他在骂完后,掏出手机将热心市民拍的视频点开后,扔到桌上:“你看看你当时那副嘴脸,你是党员,是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人民赋予你的权利,你就是拿来这样对人民耀武扬威的?就算是市长,哪怕是省长,也不敢像你这般肆意辱骂群众。”
面对陈凡的雷霆之怒,苏郎非但没有悔过,反而还冷讽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是巴不得我下来,对吗?我坐上这个区长的位置,是动了你们的蛋糕?你们巴不得要整死我?我刚刚下车后,是准备去查看那对母女情况的,是那对母女的亲友要打我,还揪着我的衣领,我就随口还了两句嘴而已,我也没动手。要不是他们情绪太激动,事情至于闹到这么大吗?”
“你儿子发烧,你心中着急,醉酒状态下都要开车回去。但你别忘了,你是醉酒驾驶,导致人家母女二人被你撞得盆骨骨折,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你还不允许人家家属有脾气?”
陈凡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扭头看向那名交警支队长:“支队长,给他做血检了吗?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是多少?”
那名支队长犹犹豫豫的看了局长孟修一眼,见孟修点头后,这才开口:“只用吹气式酒精检测仪测试过,每百毫升血液中,酒精含量是...是...”
“是多少!”
陈凡厉声询问道。
“是九十毫克!”
那名交警支队长开口道。
“九十毫克?”
陈凡惊呼了一声。
每百毫升血液中,酒精含量超过二十毫克,低于八十毫克,定义为酒驾,九十毫克,那已经是醉驾了。
陈凡见对方态度依旧嚣张,拒不认错,已经没心情跟对方继续浪费时间,沉声道:“苏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没其他的话要说,那请你配合交警,马上去医院抽血检测,明天早上,我要检测报告。”
“好小子,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