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距离市委市政府大楼并不远,相隔两个街道,是市政府定点的招待场所,同时也是一家本市比较大的集餐饮和住宿一体化的民营酒店。
原本招待办部门是有独立的招待大楼,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关停了,只能选择一家民营酒店为定点招待场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快五年,招待办部门一直想要修建一所独立的招待所,可市政府那边因财政的缘故,迟迟没有得到审批,这也是玉晨市一个值得诟病的地方。
毕竟哪怕是一些贫困市,也有一家像样的招待所,为市里的接待任务提供保质保量的服务,同时也能大大提高招商引资的效率。
你想呀,人家投资商不远千里,跋山涉水过来考察,却让人家住民营酒店,政府不能及时照顾周到,难免有些欠妥,让投资商心生不满。
而且有些门面上的功夫,是非常有必要的。
玉晨市连一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你拿什么让人家投资商信任你们有值得投资的潜力?
这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的道理,人家在没有深入了解你市情况的前提下,通常都会以貌取人,从而判断你市的实力与潜力。
陈凡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前台的两位小姐姐都认识他,主动热络的跟他打着招呼。
在得知陈凡的来意后,其中一名前台小姐姐打了一个电话给服务员主管,得知祝显晋正带着几名同事在三楼的包间吃饭。
昨晚陈凡听唐妙锦说过,祝显晋已经来玉晨市好几天了,一直都在暗访,悄无声息的,也没闹出过什么动静。
当他来到三楼的包间门口时,敲了敲门,听见门内传来“进”的声音,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内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
两个女孩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偏瘦,但身材高挑,一双大眼睛宛如宝石般清澈,标准的瓜子脸,一看就是比较冷傲的类型。
另一个则比较微胖,身材丰满有料,外套秋衣搭在身后的椅子靠背上,身上穿着一件淡灰色高领羊毛衫,傲然的身材曲线跃然于桌上,正拿着一个调羹往嘴里送汤。
两个女孩的中间坐着一名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长着一双小眼睛,鼻梁上挎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儿,看上去斯斯文文,挺精干的模样。
能够享受两位美女左右作陪,想必此人肯定就是祝显晋。
祝显晋正凑到那名微胖的女孩耳边说着什么,微胖女孩强忍着笑意,差点儿没将刚送进嘴里的汤喷出来。
“你谁呀?有事吗?”
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瞥了陈凡一眼,扯着嗓门询问道。
“你好,请问你们就是省自然灾害防治处的同志吧?”
陈凡笑吟吟的询问道。
此言一出,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凑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陈凡。
依旧是坐在门口的那名中年男子询问道:“对,我们就是,你谁呀?找我们干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凡,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陈凡说着话的同时,目光紧盯着祝显晋。
在他自我介绍后,其他五人也将目光定格在祝显晋的身上,显然是等待祝显晋下一步的动作。
“哎呀呀,原来是市委书记面前的大红人?陈处长?呵呵...我可是在省城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祝显晋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朝着陈凡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调侃:“简直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是那啥来着?”
他似笑非笑,突然转移话题:“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那名微胖女人夹起一块排骨:“只怕我们这里的饭菜太硬,不合人家的口味,万一把人家的胃给撑坏了,我们可付不起责任。”
其他三名男子闻言,仰天哈哈笑着。
陈凡的脸色瞬间铁青,这不是明摆着骂他软饭男吗?
看样子他和刘忆之间的关系,对方是知道的,要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小柯,你怎么说话的?这不是存心得罪人吗?你这辈子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
走到陈凡面前的祝显晋,突然扭头假装生气的对微胖女人呵斥道。
微胖女人啃着排骨,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我怎么就得罪他了?明明是关心他的身体。长得是挺帅的,不过就是太瘦,榨不出二两油来。”
“少说两句,吃你的硬菜吧。”
祝显晋又旁敲侧击的损了陈凡一句,转头笑呵呵的赔礼道歉:“陈处长,不好意思,小柯就是这样,你可千万别跟这种小人物置气。她嘴上没一个把门儿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的严肃批评教育她。”
眼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损自己,陈凡还真的是没办法发脾气。
因为他意识到,祝显晋明知道他和刘忆的关系,还敢公然调侃他,要么是对方和刘忆父女俩有很深的恩怨,但这一前提是祝显晋背后站着一位能够和刘家够得着的大人物,才能产生恩怨。
否则一般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与刘家产生恩怨?
要么就是握着铁饭碗,纯躺平不怕死。
这种人,就算是大领导遇见了,也只能绕道走。
老话怎么说来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象棋中,卒吃帅的案例比比皆是。
不过陈凡感觉,祝显晋明显更加偏向前者。
祝显晋毕竟是副处级的领导,如果不是恩怨太深,怎会堵上仕途,跟他彻底撕破脸?
所以陈凡并没有发火,也不能发火,反而脸上还带着款款的笑意:“吃软饭其实也是有门槛儿的,祝处长就算想学,恐怕...条件也不太够。”
“你...”
祝显晋没想到陈凡如此毒舌,刚要发火,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冷哼道:“软饭,我还真不稀罕,还是留给没用的人吃吧。”
“吃不到葡萄,总是喜欢说葡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