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等钟雯夏开口，起身就往外快步走去：“时间来不及了，我还要去接郭书记，先告辞，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儿吧，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眼看陈凡就这么离开，气得钟雯夏丢掉手中的筷子，肚子里满是怨气。

“这婆娘，脑袋抽筋儿了吧？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在逃出小区后，陈凡嘴里嘀咕着。

他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出租屋而去，在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一套衣服后，刚出门就看见朱刚开着车缓缓驶来。

“小凡，听说解救省环保督导组时，你可是立下头功。”

陈凡刚上车，朱刚便笑呵呵道：“周五郭书记下班，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给省里打电话，还夸你呢，跟省里的领导说你聪明机灵，胆大心细，我还听见省里领导说要让郭书记好好表彰你。”

朱刚平日里少言寡语，极少跟别人交流，就算是交流，也不会将听见的事情往外说。

这是身为一个合格司机的基本修养。

不过他可并没有将陈凡当外人，所以才会向陈凡吐露这个消息。

陈凡笑了笑：“朱哥，这都是郭书记指挥有方，夏正直副局长他们亲力亲为、奋战一线的功劳，我岂敢贪天之功？”

朱刚扭头看了陈凡一眼，面容含笑：“不错，小凡，不骄不躁，哪怕立功也懂得谦虚做人，这一点在体制内尤为重要。毕竟在体制内，最忌讳的就是当那颗闪耀的星星，这会引来那些心胸狭隘之人的羡慕，甚至是嫉妒，指不定会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也很欣慰。”

“朱哥，谢谢你的指教，我会铭记于心的。”

陈凡是非常赞同这个道理，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中，做事可以冒尖，但做人必须要学会夹着尾巴。

在接上郭景耀后，陈凡便向他汇报上一周某些工作的结果和进度。

郭景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只要他不睁眼，或者是开口打断，陈凡就会继续往下说，这也算是二人一直以来的工作默契。

“郭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做重点汇报。”

陈凡合上手中的记事本，依旧保持半侧身，脑袋面对郭景耀的姿势。

郭景耀见陈凡汇报了那么多工作，但唯独没提省环保督导组的案子，就已经猜到了什么，道：“夏副局长在松淮县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

陈凡点了点头：“情况似乎有些复杂，今儿一大早，夏局长就给我打过电话...”

郭景耀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都牵扯到哪些干部身上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老辣，心思也非常的独到，早就知道这事儿的背后肯定是存在官员腐败的问题。

而且被绑架的省环保督导组组长包不群，在被解救出来后，郭景耀也亲自给他打过电话，详细了解过包不群三人调查的一些事情的眉目。

陈凡不敢怠慢，立即将昨晚徐贝吞刀片的事情说了出来，并特别强调，虽然夏正直副局长已经控制住接触过盒饭的几名干部，但没有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的特别指示，还有市局针对这几名干部下发的立案调查令，就算他是市局副局长，也无权审问那几名干部，只能依法依规移交给检察院。

“这事儿，夏副局长是什么态度？”

郭景耀沉思片刻后，语气看似平淡，但很有深意。

他似乎想要发掘精明能干的干部。

陈凡自然能读懂郭景耀的意图，想到夏正直对自己还蛮不错的，而且能力强，有责任感，党性觉悟高，所以在能力范围之内，他自然想要扶对方一把：“夏局长已经第一时间给梁文武局长汇报了情况，然后给我打来电话，并让我将此事汇报给你。”

说到此处，不等郭景耀提问，他继续道：“梁局长的意思...他说市政府和市检察院已经准备派人下去，让夏局长全权听从市政府和市检察院的安排。可夏局长又担心...市政府和市检察院只行使督导的义务...”

郭景耀望着窗外，哼了一声。

他明白省里对这件案子十分看重，并且施加了较大的压力，市政府那边肯定是想要尽快结案，给省里一个交代。

毕竟此案拖得越久，省里肯定会有意见，甚至是不满。

既然已经抓住绑匪，就连绑匪的幕后主子也成功落网，似乎这个时候结案，无论是对上面的领导还是对下面的干部百姓，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交代。

只是这样的话，肯定会助长那些贪官污吏和涉案干部的嚣张气焰。

此时，朱刚已经将车开到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口。

可郭景耀却并不着急下车，而是对陈凡问道：“小凡，如果你是市委书记，你会怎么做？”

陈凡吓了一大跳，这样的提问，如果是放在古代，不就是等同于皇帝指着龙椅对大臣说想不想上来坐坐？

不过陈凡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可不能比肩古代的大臣。

“说嘛，这里又没外人，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对此案的看法。”

郭景耀的一句话，也算是安定了陈凡的心。

陈凡清了清嗓子，给出一个不粘锅的说辞：“这件案子，深挖有深挖的好处，此案归根究底，源自于去年那场无证爆竹厂的爆炸，我想省环保督导组下来，应该是调查到了此案的眉目。正好有那位流浪汉邹国洪当证人，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我们不仅要考虑省里给我们市里施加的压力，更要搞清楚省里派遣督导组下来的真实目的与意图，如果我们交出一个不及格的答卷，省里肯定不会满意。当然了，此案也不得不考虑前任领导班子...毕竟此案是去年发生的，前市委书记被调到了省里，如果翻出此案，难免会对他有所不利，容易...容易得罪人。”

他的这番话，将利与弊，全盘托出，最终还是要看郭景耀的想法。

总之一句话，查，有查的好处，不查，也有不查的好处。

反正郭景耀下来是抓经济的，环保其次，只要将经济搞上去，让玉晨市摘掉贫困市的帽子，哪怕是在工作中有些疏忽，省里也不会揪着不放。

他继续道：“东虎镇其实存在工厂环保不达标问题，我走访过一些本地居民，也在当地论坛上查找过，竟然存在有工厂半夜往河里排放污水的事情，甚至工厂的环保净化设备完全不达标。不过情况属不属实，还有待仔细核查。”

然而，郭景耀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厉声道：“小凡，我看你是越来越老油条了，你只需回答我，如果你是市委书记，这件案子，需不需要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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