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剑锋在听完此事之后，略微思索一下，按了按手示意陈凡坐下，这才询问道：“这件事情，你跟郭书记说过吗？”

陈凡实诚的摇了摇脑袋：“没有，我觉得估计是为了避嫌吧，还有一个原因...上次二姐躲在郭书记家里，在前往机场的时候，被省检察院的人给抓住。这事儿，也给郭书记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我听隆雁菱说，二姐虽然现在还被羁押着，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个月应该能出来。”

“这个徐采妍，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常剑锋显然是听说过关于徐采妍的一些传闻，所以眉头紧皱。

半分钟后，陈凡见对方始终没给出表态，便意识到此事恐怕不妥：“秘书长，要不...我还是拒绝吧，毕竟我担心会给郭书记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常剑锋坐直身体，搓了搓手：“市政府那边本来就在筹备成立商会的事情，打算让几个市人大代表牵头，但此事一直推进缓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觉得只要是对社会有好处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支持，毕竟你刚刚也说了，徐采妍他们在其他城市成立过商会，运转得还不错，与当地政府合作融洽。至于徐采妍跟郭书记之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宣扬。他不来找郭书记，估计也是为了避嫌。”

值得一提的是，市人大代表并不一定是干部，可以是工人，是商人，是有为青年、退伍军人等等。

陈凡清楚，常剑锋的态度并不是很支持，只能算是默认。

毕竟一旦选择支持，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那可是要担责的。

陈凡也并没有继续追问，扣了扣嘴角，道：“秘书长，我抽空跟孙市长的秘书，史如文主任聊聊吧？如果他们市政府感兴趣，我负责介绍他们认识。”

“这事儿，你就不要亲自出面了。”

常剑锋抬手指了一下陈凡手中的文件：“人家本来就是市政府那边的，如果郭书记愿意收留他，就让他去试试。”

陈凡知道常剑锋这是在给他撇清责任。

如果这件事情运转成功，他功不可没，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常剑锋就能帮陈凡将黑锅甩给陆言。

陈凡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是太凉薄残忍了一些，但在体制内，一步错，万劫不复，所以只能如履薄冰。

有些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有保全了自身，才能有资格和能力去向他人施以援手。

陈凡只是短暂的思索后，便言辞坚定道：“秘书长，我懂你的意思。”

常剑锋意味深长的看向陈凡：“明白就好，去忙吧，我这儿还有很多工作。”

陈凡在离开常剑锋的办公室后，径直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门口。

郭景耀这个人酷爱喝茶，早上上班前要喝一次，午休也喜欢一个人泡茶品茗，有时候下了班，他也偶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独自泡茶。

似乎有很多难题和困境，都是在喝茶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思考。

郭景耀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凡，微微侧头道：“有事儿？”

“郭书记，有一件小事儿。”

陈凡咧嘴一笑。

郭景耀点头示意陈凡进来：“说吧，啥事儿？别磨磨蹭蹭的。”

陈凡果断将陆言的资料递了过去：“郭书记，此人叫陆言，是前任副市长李汉墨的秘书，现在在区里的派出所当临时指导员。这不是我们处里的副处长被调走了吗？所以...”

“你想要让他来给你当副处长？”

郭景耀似乎不满陈凡吞吞吐吐的说法方式，果断将陈凡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陈凡点头道：“我觉得他是一个人才，如果弃置不用，真的很可惜。我周末的时候去看过他，促膝长谈了两个多小时，发现他很有才华。”

“他是政法系统的干部吧？”

郭景耀只是初略的看了一眼陆言的资料，询问道。

陈凡再度点头：“是的，前任副市长兼着公安局局长，所以就挑了他来做秘书。”

他见郭景耀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也不表态，这让他心中有些担忧，深怕郭景耀不同意，但又不敢直接催促。

“是秘书长让你来问我的吧？”

郭景耀放下茶杯，不紧不慢询问道。

他见陈凡如实点头后，便道：“既然秘书长不反对，市纪委也调查过，确定他并没有参与李汉墨副市长的贪污腐败一案。你有惜才之心，想要用他，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人家毕竟是政法系统的干部，赵书记管辖政法这一块，出于礼貌，你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点头的话，我想市组织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陈凡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郭书记和秘书长都持支持的态度，只需要搞定最后一个赵一年副书记就行。

他连连对着郭景耀千恩万谢，同时他也明白，两位领导是出于爱护自己，才会尊重他的意见。

但凡换一个领导，也不会在人员调动的事情上支持他这样胡闹，甚至还会责怪他将秘书综合处当成他家的小花园了。

“你也不用感谢我，以前在李汉墨被双规后，秘书长就曾向我提过他。不过人家毕竟是政法系统的干部，我的手也不可能伸得太长，也只能让他们内部自行安排。”

郭景耀话锋一转：“既然现在秘书长和你都如此赏识他，我相信一年书记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陈凡知道以前郭景耀和赵一年的关系势同水火，可自从赵一年得知他是刘家女婿后，郭景耀和赵一年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

矛盾虽然一直存在，但如今却换成孙连承市长和赵一年副书记在暗中较劲儿，郭景耀这位大家长便抽身出来，给二人做起了裁判，算是稳坐钓鱼台。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景耀也乐于看见孙连承和赵一年互相看不顺眼，毕竟如果两人能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轮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睡不着觉了。

陈凡隐隐猜测，郭景耀或许是想要借此事试探一下赵一年的态度。

如果赵一年不打算放人，那他肯定是对郭景耀口服心不服。

可如果他选择放人，那大家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并且说明关系还能进一步的缓和与稳固。

陈凡从郭景耀的办公室出来后，悬着的心已经落下一半。

不过现在毕竟是午休时间，贸然去打扰，显得有些冒失。

所以他掐着上班的点，来到赵一年的办公室门口时，却被秘书程尤给拦了下来。

程尤这个人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比较坦诚，言语间也尽显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