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妙锦的这番言论，陈凡还真无言以对。

他想起当初在松淮县时，松淮县的县长曾阿诺有意暗示陈凡，多在郭景耀面前替松淮县说一说好话。

当时这事儿被夏正直捕捉到了，他直言不讳的告诫陈凡，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完洁性。

可行贿是行贿，人情世故是人情世故。

就算是普通人帮忙，请客吃饭送礼，那都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唐妙锦见陈凡若有所思，转过身继续往脸上涂抹着护肤品：“小凡，不是我抹你的面子，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太好说话了。你先带她回去吧，人，我可以收，但前提是...规矩，她们家必须有。”

“姐，我是把你当亲姐，所以有一件事情，我能问一下吗？”

陈凡本想要起身离开，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唐妙锦扭头看了陈凡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陈凡的小心思：“你问的是陆言吧？”

陈凡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安排他来做秘书处的副处长，他不也没拔过毛吗？难不成...姐，他把你安排了，没给我安排？”

唐妙锦知道陈凡在这方面的心思比较浅，倒也并没有多心，语重心长的跟陈凡解释道：“这不一样，知道吗？陆言本来就是副处级的干部，无论是资历还是阅历，都比你要高。而且你根基浅，实力薄弱，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辅助你。如今你给了陆言一条生路，凭借他的文人风骨，以后必定会誓死效忠你，这便是对你最好的回报。”

她顿了下，继续道：“可夏竹灵不一样，她身上的确有值得让我欣赏的闪光点，但这种闪光点，别人也一样具备。她给我带来的便利，远远没有我给她带来的实惠大。而且当姐姐的也实在是替你咽不下这口气，更是替你感到不值。夏家连简单的为人处世都不懂，甚至连一点儿心意都不表示一下，你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帮吗？”

陈凡刚要开口说话，唐妙锦却强硬打断道：“臭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不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姐，我们俩清清白白的，我对你，对天地发誓，还不行吗？”

陈凡察觉到唐妙锦好像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只要以发誓来证明自己。

唐妙锦紧紧的盯着陈凡，确定陈凡没有撒谎后，这才道：“那就行！”

陈凡见唐妙锦说完这话后，继续化着妆，便知道想要让对方接纳夏竹灵，就必须要让夏家懂规矩。

他起身刚要往外面走去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姐，跟你说个事儿。”

唐妙锦拢了拢头发，侧身朝着陈凡笑着道：“有什么话想要跟姐姐说的？说吧。”

“夏正直有可能被重点提拔，市局不是还缺一位常务副局长吗？”

陈凡本不想说出这事儿的，毕竟这种事情是机密。

昨晚他也只是恰好将这个消息，当做人情送给了夏正直。

听见这话，唐妙锦明显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夏正直有望往前迈一小步？”

她捂嘴笑道：“这就是你帮他的理由？”

“算是吧！”

陈凡并未隐瞒，点头道：“郭书记和赵一年已经对梁文武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颇有微辞，将夏局长提拔起来，也是想要敲打梁文武。”

“那你不早说！”

唐妙锦不好气的瞪了陈凡一眼，如果夏正直能晋升常务副局长，那职位待遇可就天差地别，也值得唐妙锦这个副市长正视。

陈凡苦笑道：“这事儿也算是一个机密，我怎么能乱说呢？”

“跟姐姐还分得那么清？我看你就没把我当自己人吧？”

唐妙锦满脸幽怨：“还真是小看你了，看来你图的是人情，而非眼前的小利？不过话又说回来，夏家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你小心白费精力。”

“怎么会呢？夏局长将女儿交给你，那就等同于是交了一个人质到你手上。”

陈凡咧嘴一笑：“以后有啥事找他帮忙，他绝对跑得比谁都勤快。”

唐妙锦在短暂思索后，道：“行吧，我下周让市政府办公厅的人安排，不过...只是暂时借调，她的档案和组织关系还需要留在原单位。等过了我的试用期，再正式考虑将她调过来。”

“借调？”

陈凡在短暂思索后，便点头同意下来。

体制内借调，顾名思义就是工作繁重的部门向清闲部门借人，干的也大多是杂活累活，等活儿干完后，就回原单位。

有好处，但弊端也不小。

就算被借调的人劳心碌力的干活，在借调部门内，基本上也得不到什么褒奖，晋升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等活儿干完后，回到原单位，有可能面临位置被占的风险，甚至还会错失原单位的晋升评优机会。

陈凡如此爽快答应下来，也是因为有钟雯夏的前车之鉴。

当初钟雯夏走的就不是借调流程，而是直接将组织关系调到景雄新区，为她竞选副区长做准备。

可没想到闹了一个大乌龙，现在钟雯夏想要回原单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结果还讨不到半点儿好处。

“走吧，我也要回省里了。”

唐妙锦将化妆包收拾好后，跟着陈凡一起出了门。

陈凡在一楼下的电梯，唐妙锦则直接去地下车库开车。

当夏竹灵看见陈凡从单元楼内出来，急切迎上前：“小凡哥，情况怎么样？唐市长看上我了吗？”

“她说你聪明懂事儿，机敏伶俐，她很看好你，下周一就会让市政府办公厅走流程。”

陈凡话锋一转：“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副市长秘书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而且能干好的。这一点，唐市长也颇为担心，毕竟你太年轻了。所以她提议先走借调，万一不合适，你再回原单位也容易一些，不至于处境尴尬。等正式过了她的试用期，再将你的组织关系调过来。”

夏竹灵满心欢喜的点头道：“好，没问题，只要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就一定能牢牢抓住。毕竟在体制内，最缺的就是机会。”

见双方都很满意，陈凡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嘀咕着，看来帮忙办事儿，还真是蛮不容易的，万一其中有一方撂挑子，遭罪难受的是他本人。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小区，来到路边的停车位。

刚上车，夏竹灵见现在时间还蛮早的，吃午饭也不太合适，便提议道：“小凡哥，我们去找一家咖啡店坐坐吧，我毕竟是第一次给市领导当秘书，还有很多东西不太懂，想要向你请教。”

陈凡见时间的确还蛮早的，还不到早上十点，郭景耀和赵一年是下午一点过才会去钓鱼。

反正现在也没事，正准备答应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果子乡的冯青莲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冯青莲是他当初还在长浦县开发区，下基层调研的时候认识的，两人虽然保持着纯洁的革命友谊，但关系总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