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聊了大半宿,陈凡基本已经清楚孟修的意思。
原本陈凡觉得既然事情不大,让孟修去找纪委主动坦白,这事儿撑破天,也顶多落一个批评教育。
毕竟罗玉丹给他送的礼物,也不是特别的贵重,充其量是逢年过节的正常人情往来。
但他转念一想,有些事情不上称,也就二两重。
可一旦上了称,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更何况孟修当年还实实在在的接受左启强的邀请,前往高端会所。
孟修最怕的无非就是那些觊觎他位置之人,恨不得抓住他的小辫子,将他给拉下去。
聊了这么久,陈凡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这让孟修有些坐立难安,不断用眼神示意秦俊义,帮他开口把话给挑明。
秦俊义却以同样的眼神回应,示意孟修自己开口。
毕竟此事,如果他替孟修做了嘴替,那究竟是谁欠了陈凡人情呢?
陈凡其实也是在等孟修开口,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所以才没有上赶着开口表态。
面对秦俊义的沉默,孟修一脸无奈,心道看来到了关键时刻,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他咧嘴一笑看向陈凡:“陈兄弟,如果最近市里有什么动向,你能不能跟我透个风?也能让我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其实到了我这个位置,不上不下的,最害怕惹上祸端。”
陈凡清楚左启强已经死了,他带着孟修做的那些破烂事,自然是死无对证。
至于罗玉丹给他送的礼品,上次赵一年跟孙连承在常委党组会议上吵架时,就说过谁也无法避免人情上的来往。
所以这事儿,真不算什么。
他开口道:“我也会密切注意这件事情,你回家也别太担心。如果有纪委的人问,你也懂得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没人问,你就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他掌握了孟修这些小辫子,以后也绝对算得上是自己人。
有了陈凡的承诺,孟修的那颗心逐渐落下了一半。
三人聊到十点过,这才各自打道回府。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
随着县公安局局长的离奇死亡,整个市委好似都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
在开完例行会议后,郭景耀便找来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几名领导,挨个单独进行谈话。
这一聊就是一上午,陈凡也不知道具体聊了些什么。
在吃午饭的时候,郭景耀明显提不起兴致,一张脸始终紧绷着。
下午三点过,省纪委的领导下来,主要调查左启强的死亡原因。
为此,郭景耀还临时召开一个会议,会议上,他表示玉晨市委市政府会全力配合省检察院的同志进行调查。
好好的一个县公安局长,刚被管控起来,就自杀,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也是非常的被动。
在临下班的时候,市纪委书记王清风郭景耀打来电话,他表示纪检监察室的杨主任,对夏正直三人的审查已经结束,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在挂断电话后,郭景耀立即将陈凡叫来办公室:“小凡,夏副局长已经没事了,对聂汇涛的审讯,马上开始,你也赶过去观摩一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也向夏副局长表达一下歉意,希望他心中不要有任何的怨气,端正自身,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夏局长是老同志老干部,思想觉悟高,肯定会尊重和赞同组织的任何决定,绝对不会有什么怨言。”
这就是市委书记秘书的重要性,想要让某位干部在大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有时候只是陈凡一句话的事情。
“我也相信他。”
郭景耀点了点头:“赶紧过去吧。”
陈凡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来到秘书综合处跟下属们交代了两句,这才急匆匆赶赴市公安局找到夏正直。
两人在食堂简单吃过午饭后,便立即展开对聂汇涛的审讯工作。
这一次,审讯室旁边的主控制室内不单单只有陈凡,还有市检察院的几名干部旁听。
在审讯开始时,夏正直率先问出聂汇涛的表侄任天雷所招供的事情,都是一些聂汇涛早年间走私,逼良为娼,圈地害民的罪状,其中还包括洗钱和开设违法赌场。
聂汇涛其实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临死前也必须要拉上垫背的,所以对于当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他都供认不讳。
夏正直对于聂汇涛的太多很满意,接着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表侄任天雷绑架省环保督导组?”
“这个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也绝对不会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反而会劝他投案自首。”
虽然聂汇涛早年间坏事做绝,但他也深知有些存在,是他们这群人无法招惹的。
这个问题,聂汇涛的表侄任天雷曾经交代过,聂汇涛的确不知情,是任天雷瞒着聂汇涛干的。
所以夏正直并没有继续深究这件事情:“那你说说当初你侄儿任天雷私设爆竹厂引发爆炸后,你是如何替他摆平的?副县长顾江湖说这件事情,是你暗中搞定的,他知道的也不多,你究竟收买了多少官员?”
本来警方的审问手段,或多或少都要挖坑,玩心理战术,但聂汇涛本身就是投案自首,再加上刚刚他对自己早间年所犯之事供认不讳,这也让夏正直少了许多流程。
并且警方本来就已经从副县长顾江湖以及任天雷的口中得到不少有价值的线索,也不怕夏正直会说谎。
夏正直补充道:“聂汇涛,你想好了再说,这可是你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