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立即往后一仰,躺到床上紧闭着眼睛。
叶念儿刚刚进入病房,突然尖叫一声,将身后的孟修给吓了一大跳:“怎么啦?叫什么?”
叶念儿怯生生的往后退了几步,将孟修推到自己的面前:“你...你不是说他没事了吗?怎么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躺在病床上的陈凡,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你特么才死了呢。
孟修见叶念儿一惊一乍的,有些无语:“被你打成脑震荡,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你进去叫他吧。”
“真的...没死?”
叶念儿怯生生的缩着脑袋。
虽然她的性格有些刁蛮任性,但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怕鬼也是正常的。
孟修有些不耐烦道:“你究竟进不进去?不进去的话,那你就跟我走吧。”
“别,我进去...”
叶念儿壮着胆子,快步小跑进病房们。
孟修几人则留守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叶念儿艰难挪动步子,一步一顿来到病床前,轻轻扯了扯床单,声音比蚊子还细小:“没事吧?你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她顿了下:“不说话吗?那就是默认了?默认不追究我的责任了?”
她立即扭头看向门外的孟修:“看见了吧?他不追究我的责任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孟修几人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把我们当做三岁小孩呢?
要不是看在叶念儿有家世背景的份上,孟修才懒得跟她浪费时间。
陈凡实在是憋不住了,睁开眼睛看向叶念儿:“你的脸皮能够再厚一些吗?你上学第一天,学的就是厚颜无耻吧?”
眼看陈凡已经睁开眼,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叶念儿反倒是有些恼怒,愤愤的拍了一下陈凡的大腿:“你都没事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想要讹我是吧?我可警告你,讹人是犯法的。”
“看来你是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吗?”
陈凡耐心瞬间清零,对孟修道:“孟局长,这就是你说的,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跟我道歉?哼...就这幅道歉态度,谁愿意接受?麻烦你把这个犯罪嫌疑人带回去,马上立案调查。”
“陈凡,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吗?”
叶念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看见孟修真的朝自己走来,她也只能服软:“好好好,我道歉,我诚恳的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不诚恳,所以我不接受。”
陈凡将脑袋扭到一旁。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真不知道刘忆究竟喜欢你哪一点?”
叶念儿不愧是女人,撒泼打诨这一招,简直是信手拈来。
“我讨厌?”
陈凡满脸无语:“你不要倒打一耙行不行?究竟是谁讨厌?究竟是谁吃饱了撑着,从省城跑来玉晨市打我的黑棍?谁每天没事找事,只知道拆散我和刘忆?你又不是刘忆的爹妈亲戚,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你这样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令人讨厌吗?”
叶念儿气得咬牙切齿,刚要反驳,陈凡却没给她机会,厉声道:“孟局长,劳烦你把她带回看守所,严加看管。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谁来求情都没用。”
孟修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尽管已经站在叶念儿的身后,但就是不敢动手抓人。
陈凡的确可以追究叶念儿的责任,但孟修一旦受理这件案子,就如同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叶念儿不知孟修的顾虑,生怕真的被抓去蹲局子,语气也软了下来。
陈凡哼了一声:“道歉,有诚意的道歉。”
孟修也在旁边威逼利诱:“叶小姐,你就鞠个躬,道个歉吧。只要当事人谅解,我们马上走人。如果他追究你的责任,按照规定,就算不蹲半年,至少也是三个月起步。”
叶念儿毕竟不是政法体系的干部,听见孟修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蹲三个月?
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而且这件事情闹大,一旦让她父母知晓,肯定也少不了一顿训诫,回家又会被禁足思过。
想到此处,她愤慨的瞪了陈凡一眼,酝酿了好半晌,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对不起,请你原谅,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过不去了。”
“孟局长,你看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认错道歉的态度吗?简直是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陈凡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的看向孟修。
孟修也有些无奈,只能尽量配合陈凡演好这一出戏,对叶念儿语重心长的劝道:“叶小姐,稍微...诚恳一点儿吧。”
叶念儿的后槽牙已经磨得咔咔作响,始终仰起高昂的头颅,不愿意低头。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陈凡也担心对方会掀桌子,无奈只能选择退一步:“叶小姐,这一棍,我挨了,算作我们的恩怨两清。以后只要你答应不再掺和我和刘忆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追究此事,如何?”
想到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当初在温泉酒店,甭管他是不是故意的,终究是让对方吃了亏。
而且自己身为七尺男儿,大度一点也未尝不可。
叶念儿没有说话,转身气鼓鼓的就往外走去。
“喂,你还没答应我呢?就想这么走了?”
陈凡厉声喊道。
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走到门口的叶念儿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了,我们恩怨两清。以后你和刘忆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掺和。”
“希望你能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陈凡表情严肃。
叶念儿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孟修看见这个姑奶奶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关切的看向陈凡:“陈兄弟,你确定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让医院再检查一下?你的脑袋可精贵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陈凡摸了摸脑袋,有一个包,还有些疼,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医生给我做了CT,应该没什么问题,走吧,送我回家,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了。”
虽然自己住的是干部病房,但住在医院里,总是非常不自在。
孟修本想要劝陈凡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陈凡态度强硬,他也只能亲自开车送陈凡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陈凡突然想起冯青莲父亲的案子。
虽然他让市局副局长夏正直帮忙留意,但这么久过去了,夏正直始终没给他一个消息,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关心此事。
而且这件案子是交由益华区公安局处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向孟修打探了一下案情的进展。
“你是说老鬼的那件案子?”
辖区内出现凶杀案,孟修这个局长自然会有所耳闻,但也无需他亲自督查。
他解释道:“本来这件案子,双方各执一词,我们打算深入调查的,结果市局刑警队的人说,他们会派人协助,还说这件案子牵连到一桩重大诈骗案,让我们先行搁置,等他们找到证据后,再一并审理。”
陈凡瞬间明白,这肯定是夏正直的意思,等到文泰收集完老鬼的犯罪证据后,再一并调查。
只是文泰的办事效率,挺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人给他送礼。
毕竟这年头,没好处的事情,谁干?
“冯学国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认识吗?还是说你跟老鬼很熟?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了?”
车上也没旁人,孟修便好奇的询问道。
冯学国就是冯青莲的父亲。
陈凡倒也没隐瞒:“冯学国的女儿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如果方便的话,他羁押的这段时间,你关照他一下,别让他受欺负。至于案子的调查与进展,你就别管了,市局会有人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