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记,你确定要对此案一查到底吗?”
在说出自己的主意之前,陈凡自然要打听一下郭景耀的决心。
毕竟这个办法一旦施展出来,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郭景耀见陈凡表情严肃,他的醉意也跟着少了七八分,语气凝重道:“小凡,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吧。”
刘羹运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如果老郭没有一查到底的觉悟,也不可能跟雷铁宾闹得这么不开心。你小子如果真的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别吊我们的胃口。你刚刚没听你领导说吗?这件案子,市里可是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特别是那些退休老干部。”
陈凡在意识到郭景耀的决心后,清了清嗓子,这才道:“既然雷检察长不让我们彻查此案,想必肯定是有一定的原因和考量,我们的胳膊也拧不过人家的大腿,就算继续查下去,也会受到省里的重重阻碍。但如果就此罢手,郭书记您也没办法给市里一个交代。可你们别忘了,不单单只有检察院才能查案子。”
“你的意思是求得省纪委的帮助?”
刘羹运还以为陈凡是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闹了半天,居然是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
因为就算省纪委出面,对大富豪荣柏背后的靠山进行双规,最后还不是要移交给检察院?
到时候只要案子到了检察院,如何审理调查,还不是雷铁宾说了算?
而且这还会让雷铁宾彻底记恨上郭景耀。
面对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仇视,哪怕郭景耀是一个市委书记,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陈凡并没有卖关子,看向郭景耀,道:“郭书记,环保督导组的成员龚香香,经常打电话给我,想要了解此案的进展。可我始终没有对她透露半个字,看样子她是非常的不甘心,而且...”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陈凡还是决定将从刘忆那里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而且...去年年底的爆竹厂爆炸案,本来就是由环保督导组成员牵扯出来的,最后才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龚香香?”
刘羹运恍然大悟:“龚家?看来龚家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了。”
说到此处,他转而看向郭景耀:“老郭,依你看,你想怎么办?”
郭景耀本来想要喝酒,但想了想,还是端起旁边的茶杯狠狠的往嘴里灌了几口茶水:“小凡的意思,是让我把皮球踢回去,是吧?”
陈凡点了点头:“龚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会甘心此事轻易善罢甘休,如果市里传出点儿风声,说不查了,最着急的人会是谁呢?本来这事儿就是他们省里的人在打擂台,我们只不过是充当马前卒的角色而已...”
陈凡的话刚说完,刘羹运便摆手道:“小凡,看来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市里如果传出消息,不彻查此案,龚家的确会着急,但你不要忘了,龚家一直躲在幕后,不轻易露面,你觉得真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选择出面吗?我想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给老郭施压,比如怂恿那些退休老干部,亦或是撺掇群众上访,制造大量的社会舆论压力。届时,老郭绝对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凡凝重的看了郭景耀一眼,这才道:“郭书记,这事儿...我有五分把握,逼迫龚家出面。龚香香不是一直想要了解案情的进展吗?我想龚家肯定是猜到此案受到了巨大的阻碍,否则不可能如此着急想要了解案情的进展。龚家能否出面,关键在于我如何跟龚香香说。”
刘羹运哈哈一笑:“老郭,你上辈子这是修了什么福气,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好帮手。你可要把他看好喽,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从你手中抢过来。”
郭景耀的脸上总算是露出如释重担的表情,并没有理会刘羹运的打趣儿,而是满脸严肃的看向陈凡:“小凡,真的只有五分把握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儿什么?”
“暂时不需要!”
陈凡摇了摇头:“我会想好所有的应对之策,再将龚香香给叫出来,见面聊。毕竟这种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郭景耀深吸一口气,抬手捏着陈凡的肩膀:“小凡,我会不会被架在火上烤,可全靠你了。”
陈凡十分凝重的点头道:“郭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说服龚家出面。”
“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相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刘羹运端起酒杯:“老郭,我们一起敬小凡一杯吧,祝他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面对一个副厅,一个正厅级领导的敬酒,陈凡还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端起酒杯刚要起身,却被郭景耀抬手给按了下来:“坐吧,小凡,这杯酒,应该的。”
面对两位领导的敬酒,陈凡可不敢托大,酒杯是能放多低就放多低。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刚刚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万一不成功,自己也不至于被架在火上烤。
恰在这时,刘羹运的秘书石函握着一部手机走进饭厅,当看见两位领导居然给陈凡敬酒的时候,吓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
在稳住身形后,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眼花了?
一个副厅,一个正厅级领导,居然伸直了胳膊,向陈凡敬酒。
而陈凡还一脸坦然,屁股依旧坐在凳子上,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
“我的乖乖,这是...倒反天罡了吗?”
石函足足愣了两三秒,才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悟过来。
“有事儿吗?”
刘羹运将敬陈凡的那杯酒喝完后,转头看向贸然进屋的石函。
石函立即捧着手机快步来到刘羹运的面前:“省办公厅的电话。”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着手机的话筒位置,这是十分标准的让领导接听电话的方式。
如果不捂住手机话筒的位置,万一刘羹运正在跟旁人聊一些机密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电话那头的人给听到。
刘羹运放下酒杯后,拿起手机向外面走去。
石函紧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还深深的看了陈凡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好歹也算是刘羹运的心腹,但在酒桌上,只有自己给刘羹运敬酒,亦或是给刘羹运挡酒的份儿,哪儿轮得到刘羹运给他敬酒?
刘羹运在进来后,也招呼着秘书石函进来一起吃。
毕竟还剩这么多菜,也没怎么动过,可不能浪费。
而且刘羹运也借机跟郭景耀好好叙叙旧,有两位心腹在旁边伺候着端茶递水,也能舒坦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陈凡在饭厅外面跟石函独处的时候,就向石函打听过在哪儿买单。
石函则表示刘羹运早就交代过他,提前买单。
席间,陈凡从聊天中得知,二人曾一起戍卫边疆,能够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亲密战友。
这份情谊,自然是十分浓厚。
四人一直吃到晚上八点过,临走时,郭景耀和刘羹运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两人酒量惊人,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