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一阵，在挂断电话后，孟修嘴角上扬，冷哼了一声。
看样子顾华佳能够在市里明目张胆的开法律所不允许的私人侦探事务所，背后还真有能人撑腰。
如果是一般的案子，估计孟修还真会卖对方一个面子，简单对顾华佳批评两句，就把人给放了。
可这件事情毕竟是事关陈凡。
就连邱斐这位副局长也放弃了捞人的念头。
因为邱斐知道，市纪委都不敢轻易调查陈凡，他不明白，顾华佳是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去针对市委书记的秘书。
这是想要跟市委书记拍板吗？
在回到审讯室后，顾华佳依旧将手举过头顶，挡住白炽灯的热量。
不过他的双手已经在不断的往下滴落汗珠，甚至脑袋上的卷发也已经被汗水给浸透。
看见孟修打完电话进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笑着道：“警察同志，我是不是无辜的？你能把我给放了吧？”
孟修挥挥手，示意那名记录员出去后，便走上前关掉角落里的摄像机。
顾华佳看见孟修的举动，心中一喜，知道是自己背后的人出面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被无罪释放时，孟修突然开口道：“你似乎知道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顾华佳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孟修，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孟修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点了一颗烟：“是市局邱斐副局长给我打的，聊了一些...公事儿！”
听见孟修亲口承认，顾华佳的心中刚准备松一口气，可当他看见孟修的反常反应时，那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什么意思？只聊了公事儿？”
孟修狠狠吸了一口烟屁股，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点开邱斐的联系方式，递到顾华佳的面前，“要不你给他打电话问问。”
他在掐灭烟头后，见顾华佳真的要去拿手机，便再度开口道：“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这通电话，你真的打过去，那你和他的关系，啪...就没了！”
顾华佳看着孟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是一阵嘀咕。
突然，他好像是在内心下定了决心：“你是在诈我的，对吧？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显然是不相信邱斐会放弃他。
“他能给我打来这通电话，足以证明你们之间的情谊，但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你们针对的人是谁。你真以为那个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那个人...可是大人物的影子，你觉得你背后的那位，敢伸手干预吗？”
孟修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慢条斯理道。
攻略人心，使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这绝对是他的看家本事。
顾华佳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开始动摇，再加上头顶白炽灯的炙烤，让他心中格外烦躁。
他低头看着邱斐副局长联系方式下面，六分钟前的通话记录，这让他意识到，现在没人敢保得住他。
“我早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干，不能干...那他非要逼我...”
顾华佳的身体宛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过脸颊，从下巴滴落到地上。
“谁？”
孟修的声音很轻，但却宛如有魔力一般，在审讯室内回荡着。
顾华佳抬头望向孟修，身体仿佛脱力般，道：“蔡尧武，省城的，是我一个多年好友。当年我因为一时糊涂，在股市中栽了大跟头，是他出钱，给了我东山再起的资本。警官，我最多也只是一个从犯，而且并未对陈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否从轻发落？”
孟修没有立即回答，转身打开摄像头，并拿过记录本，道：“把你和蔡尧武之间的勾当，详细说一下吧。你是律师，应该清楚，积极配合才能够争取宽大处理。”
...
第二天早上，陈凡就看见了孟修半夜给自己发的消息。
事情的详细经过已经查清，但是谁指示蔡尧武的，就不得而知了。
孟修在信息中询问陈凡，是否需要对蔡尧武实施布控传唤。
陈凡知道自己在省城的仇家就那么几个，都是非富即贵之辈，如果真要让孟修深挖下去，那无疑是断了孟修的前程。
那些人不敢明面上针对陈凡，那是惧怕刘家，所以只敢耍这些阴谋诡计。
可如果让他们对付孟修，那估计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就足以让孟修被一撸到底。
“我知道是谁了，不用调查，那个华佳侦探事务所的老板也放了吧。”
孟修能如此尽心竭力的帮助自己，陈凡自然是不可能坑他，所以亲自给他打去电话。
他这样做，虽然明面上是在向敌人示弱，但他清楚，能够让敌人小瞧，甚至是轻视自己，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放...放了？”
电话那头的孟修有些愕然，心道陈凡这么大度吗？
陈凡嗯了一声，解释道：“这事儿也不是你一个局长能兜得住的，我也不想让你卷入无端的是非中。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有空聚一下就行，没必要那么外道。”
孟修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这事儿，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就是昨天我们在抓捕了顾华佳后，市局的邱斐副局长给我打了电话。虽然他并没有说让我放了顾华佳，但却在旁敲侧击向我追问抓捕顾华佳的缘由，我如实跟他说了之后，他就没再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后来我在审讯顾华佳时，直截了当跟他说邱斐副局长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他这才松了口，愿意配合我们。”
陈凡知道私家侦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违法的，如果背后没有靠山，顾华佳也不敢做这类业务。
孟修顿了下，接着道：“不过依我看，邱斐副局长应该不知道顾华佳使用阴招对付你，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的给我打这个电话。”
“那你就卖给邱斐副局长一个面子吧。”
陈凡笑了笑。
这也只是一个顺水人情的事情，既办了事情，也能攒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孟修将此事说出来，也正有这个意思。
见陈凡已经领悟到他的意图，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来到市委办公楼，陈凡刚进办公室没多久，正在整理郭景耀等一下开会所需要的发言稿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接起电话，手机里竟然传来副市长范瑾安的声音：“陈处长，郭书记方便吗？我想要跟他汇报一些工作，是关于扶贫方面的。”
听见这话，陈凡明显的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