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季布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林昆的目光与季布对视:“你想知道为什么?!”“对!我想知道为什么。”“……”林昆嘴唇嚅嗫,看着季布一副充满求知欲的表情,笑着推了他一下:“扑街啊,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也还想知道为什么呢。”他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撇嘴道:“白粉有多大的利你也看的到啦。”“八面佛倒下以后他吃了八面佛的很多地盘,从中尝到甜头,有想法也是正常的。”“这暴利啊就跟吸食「港纸」一样的,一旦尝了就再也甩不掉了,一样一样的道理。”林昆说话的语速很快,做出了自己的解释来:“你看啊,他早有想法但是我一直没有过来见他。”“这次好不容易我来了,他自然就抓住现在这个机会,一干到底。”“好的吧。”季布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再追问,咬着烟蒂龇牙笑道:“不过啊,昆哥刚才的微表情、小动作有点多啊。”“又是摊手又是耸肩还要再撇嘴,从心理学上来说,你这是内心有多种想法的肢体语言。”“扑街!”林昆表情愣了一下,而后笑骂道:“臭小子,知道的还挺多啊你,都敢拿昆哥讲笑。”他们在房间里聊天,气氛颇为轻松,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将军府的武装守卫跟外面的来人发生了剧烈的冲突,说是一场小型战争也不为过了。这个节骨眼上。很明显,察猜他们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来自外面的大部队,至于季布他们三个人,则是适当的放了一放。反正人就在将军府里,等解决了这群人再来抓他们三个也不迟,跑不掉。只不过。察猜大大低估了这群人的实力与决心。从一开始,他们就奔着吞掉察猜的想法来的,各种家底都掏出来了,在大范围杀伤武器的主导下,节节败退。原本察猜的将军府里也有一辆武装直升飞机的,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动乱,着实让他意外。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来动他察猜了。事发突然以至于手忙脚乱,最后,将军府的直升飞机还没有飞起来,就被天上的格林炮打的千疮百孔,最终在一阵爆炸中化为火球。一开始。察猜还处在前线,不慌不忙的指挥着这些武装力量,但是在几轮炮火之下,随着露出的缺口越来越多,被冲散的队伍再也攒不起来了。而且。他忽然发现,这群人对将军府的布防非常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先知优势。“走吧!”心腹看着节节败退的众多手下,随即拉着察猜往停车库房里走去,语速飞快的劝说着:“将军,咱们挡不住了,先走,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察猜眼珠子一瞪,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盯着心腹,刚要开口说话。身边。已经身心疲惫、狼狈不堪的士兵一个个皆看着他,眼中充满着希冀。从他们眼里。察猜看到了浓浓的求生欲,在大火力的杀伤武器面前,这些人已经没了心气儿。察猜看着身边的这几人,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得无奈一摆手:“走!”车库里。一台越野车开了出来,心腹扶着察猜钻进了车里,其余的士兵跟着钻进后面的车里,率先开道。就这样。将军府的武装力量也由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再到防守再到节节败退,以至于现在强行突围。好在察猜的这群崽子们足够衷心,在前面开到的武装力量不带任何惧怕的,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后,硬生生的从的将军府里冲了出来。“妈的!”察猜眼神阴郁的盯着后视镜里,牙关紧咬:“林昆,你他妈的敢出卖我!这个仇我记住了!”潜意识里。他认为今天的这伙人就是林昆请过来的,目的就是吃掉自己,有这个本事的武装力量,在缅北不超过两个。原本跟着察猜突围的众多崽子们一共有八九的台车,到最后只有一台车子跟着自己出来了。“草!”察猜越想越气,一拳头砸在前档上,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我察猜自己找面墙撞死!”越野车快速的在路上行驶着。武直上。“怎么回事?!”中年皱眉看着突出重围的两台越野车,捏着对讲沉声呵斥道:“为什么还让人跑了?!干什么吃的?!”他们是一条直线飞过来的,格林炮从将军府门口一直扫到将军府尾。等他们再度调转过来的时候发现出逃跑远的察猜,想再追上去就难了。“给我点时间。”对讲里传来沉重的喘气声以及越野车引擎轰鸣的声音,有些嘈杂:“察猜的车子是防弹的,再给我一点时间!”中年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飞机驾驶员扫了眼中年的表情,非常自觉的提高了武直的速度,跟着追了上去。相对来说。天上飞的优势还是比地上跑的优势要大很多。视野中。察猜的两台车子在前面跑,后面好几台车子在后面追,紧紧的咬住,想要追上还需要点时间。对讲里。缅嗉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我来!”很显然。他那边已经解决了将军府里摸上来的突击小队。紧跟着。火箭炮自山林中飞了出来,在空中留下一道运动轨迹,直接击中了最前面快速逃窜的越野车。正中车头。“轰!”越野车在一声爆炸声中失控起飞,自空中再度爆炸开来,瞬间化为火球。后方。紧跟着的越野车一个刹车不及在前车爆炸之前撞了上去,受到波及的车身瞬间失控,在路上一顿蛇形后直接撞上了一旁的山体上。高抬的地盘让越野车瞬间冲了出去,自空中一个翻滚然后侧翻了下来,摔了个底朝天。武直上。“很好!”中年目睹了整个过程,看着四轮朝天的越野车,嘴角微挑露出笑容来:“干的漂亮,我的孩子。”没多久。武直降落在了将军府里。此时。战局基本上就已经到了结尾,整个将军府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这种结局倒也不让人意外。对方出动了高出将军府近三倍的人手来,再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压制下,再打不下来也不用玩了。“爸爸!”年轻女子自直升飞机上跳了下来,伸手撩拨了一下脑后的小马尾,伸手去搭中年,将他从飞机上接了下来:“怎么样?我的枪法不错吧?!”“呵呵呵...”中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满是赞许的夸赞到:“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开玩笑。格林炮压根就是火力碾压好嘛。说话间。中年的目光看向了斜前方的红砖屋,随即跨步走了上去,来到门口然后止步。“咳咳!”中年清了清嗓子,提气朝着屋内说到:“昆哥,察猜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嗯?!”林昆正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略显有些耳熟的声音,整个人顿时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季布已经站起身来,冲他伸出手来:“走吧昆哥。”三人从房间里出来。正前方。长发披撒在两侧的八面佛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林昆几人。身边。缅娜脱下了避弹衣,捋下发箍来,小马尾瞬间披散开来,再度恢复了气质女郎的模样。“八面佛?!”林昆在看到八面佛的瞬间,整个人眼睛顿时一眯,眼皮子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转而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季布:“阿布!”此时。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诧异。惊讶的是八面佛竟然没死,因为那天晚上是他看着季布把八面佛解决掉的。同样。他诧异的是,八面佛竟然会愿意救自己?所以。他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季布。“...”季布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而后伸手朝着缅娜摆了摆:“嗨咯,美女,好久不见呐。”“哼。”缅娜冷哼一声,高傲的扭过头去,磨着牙齿:“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恨不得射死你。”“……”季布闻言只感觉某部微微一紧,夹着臀儿缩了缩,连忙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身后。武装人员押解着察猜走了上来。“佛爷!”武装人员把撞的满头是血的察猜跟他的心腹一同按倒在地上,跪成一排:“人我带来了。”地上。察猜口鼻冒血,看样子受伤严重,在看到八面佛以后,整个人满是诧异,而后是满满的不甘:“不可能,你竟然没死!”“当然!”八面佛呵呵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的地盘让你吃了那么多,并不代表我就死了。”“你吃就吃了嘛,现在,我双倍拿回来就好了,不也挺好的嘛。”“呼...”察猜重重的喘息了一口,咬牙盯着八面佛:“你敢这么做,你难道就不怕...”“不怕坤沙将军?!”八面佛抢先一步作答,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坤沙将军默许了我这次的行动?”“亦或者,坤沙将军给予了我支持?!”说到这里。他露出了睿智的表情来,满是大智慧:“在港岛死而后生以后,我忽然弄明白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贪,太贪就会死,得学会适当的让利。”“你说呢?!”八面佛目光再度看向跪着的察猜:“就比如说,你如果不贪,不想着干掉林昆,今天的这档子也不会发生。”说完。他直接摆了摆手,不再看察猜。武装人员当即把几人扭转过去,拉动着手里的AK步枪枪栓,对准察猜几人的脑袋。“哒哒哒....”一梭子子弹下去,几人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彻底安静了下来,灼热的鲜血自身下流淌而出。做完这一切。“昆哥。”八面佛这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林昆的面前:“很久不见呐,看来你再见到我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嘛。”“哼。”林昆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了看季布:“阿布,你倒是给我玩了一手瞒天过海啊。”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林昆现在应该是非常生气的一个状态。“好啦昆哥。”八面佛连忙走上去打着圆场,摸出兜里的香烟来给林昆点上火,自己也点上一支,吐了个烟雾:“你不能怪他,要怪啊只能怪我八面佛的命太硬了,我命不该绝。”他嘬了口香烟,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来,侃侃而谈,描述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来。那天。八面佛向季布说出了幕后之人,随即又拿出了自己的玉佩来跟季布做交换:季布放他一马,他八面佛欠他一回人情,日后季布如果有需要的,用那块八面佛的玉佩能支配八面佛一次。而且。八面佛允诺从此不再踏入港岛市场。不得不说。八面佛还是很有心思的,当初多少猜到了季布跟林昆之间或许没有那么纯粹,所以做出了可以让季布支配一次的承诺。八面佛并非非死不可。季布当时并没有允诺答应下来,只不过,他倒是换了个手法。“你还记得,季布在开枪打死我之前,抬手点烟了么?”八面佛笑呵呵的看着林昆,跟着说到:“他那天拿的是一个芝宝的煤油打火机,点完火以后他顺手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个煤油打火机顺势塞进了我衣服的左边口袋里,开枪的时候,他对着这个位置开的。”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左胸口的位置,跟着说到:“这两枪的大部分冲击力都被打火机的铁皮给挡住了。”“子弹虽然射了进去,但是并没有射中我的心脏,所以我没死,抗过来了,离开了港岛。”说话间。他的手伸向了季布。季布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了一块玉佩来,正是八面佛当初的那块八面佛玉佩。八面佛接过玉佩,手指摩挲了一下,抬起玉佩对准了太阳光看了看,然后拿到跟前亲吻了一下,这才捋开绳索再度带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林昆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好了昆哥。”八面佛笑呵呵走到林昆跟前,伸手搂住了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生气了,不就是没干掉我嘛,没什么好纠结的,江湖恩怨打打杀杀的,求的就是一个利字,我又不是非死不可对不对?!”“你要换个角度来想,还好当初季布的眼光足够长远,当初没有解决掉我,不然,今天谁来救你啊?!”这是母庸置疑的。如果不是季布提前给八面佛有过联系,今天三人基本上全部要交代在这里。至于林昆,也只会沦为一个阶下囚,被控制软禁下来,成为一个毒师工具人。在发挥完自己的作用以后,依旧也难逃一死。“……”林昆嘴唇蠕动了一下,倒也没有说话了。八面佛说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因为。他也没办法给季布放了八面佛一条生路这件事情上做出判断来了。至少。从今天的局面来看,季布选择放走八面佛的抉择是正确的,没有八面佛,大家都得死。“走吧。”八面佛扫了眼林昆手臂上渗血的伤口:“昆哥,你伤的有点严重,去我那里先处理处理伤口吧。”“呵呵。”林昆笑了一下:“到你那里去,我还能不能出来呢?!”“你觉得呢?!”八面佛沙哑的笑了笑摇头道:“我八面佛虽然做事心狠手辣但是说话算话,我答应了季布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何不放开一点,这可不像是你以前的性格。”在八面佛的指示下。很快。手下就开过来了一台车子,把车钥匙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开车。为了让他们放心,又特地拿过来几把AK放在了车上,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诚意。安排完现场的工作,八面佛随即带着他们朝着自己的位置开去。到了位置以后。八面佛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就去忙去了,一下午的时间,基本上没怎么看到八面佛的人。毕竟。察猜在缅北还是非常有地位的,做掉他吞他的地盘,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直指夜幕降临。八面佛设下晚宴,说是给三人接风洗尘。饭是正常的饭,酒是正常的酒,没毒,林昆倒也适应了,也放得开,不再介怀。酒过三巡。“昆哥。”八面佛放下酒杯来,接过侍女递上来点好火的雪茄,吮吸了一口:“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以后缅北就再也没有察猜了,他的地盘都被我收归了。”“以后啊,咱们之间可以合作,事实证明,我八面佛还是得扎根在缅北,外面并不适合我。”“什么?!”林昆挖了挖耳朵,皱眉看着八面佛:“我没有听错吧?你要跟我合作?!”“当然!”“不。”林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我不敢啊,我怕你吃掉我的地盘。”“哈哈哈....”八面佛仰头大笑了起来,好一会这才收了笑声摇头道:“算了吧,我八面佛这次死而后生,倒也看澹了很多东西。”“吃了察猜,接手他手里的业务,以后呐,白粉市场行情如何都得看我八面佛的脸色。”“我说收成不好,那价格就得涨,谁敢说一个不字啊?!”他眯了眯眼睛:“有这利润,我还跟你们抢什么白粉市场啊?下面的活你们自己去做去吧。”很明显。八面佛在这次事件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说的再直白一点。这一次的行动本就是他提前有所预谋的行动,只不过是正好接到了季布的信号,顺手还还了季布的一命。可谓是两全其美。顿了顿。“再说了。”八面佛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季布,话却是对着林昆说的:“察猜这一次为什么对你林昆动手,你心里难道就真的猜不到其中的原因?!”“……”林昆一阵默然。“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了,什么行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八面佛夹着雪茄抖了抖,右手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自打这行出现一来,好好的种植生意不错,跟下面的人抢白粉市场?”“头一会吧?!”他目光看着林昆:“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啊!”“行了。”林昆摆手打断了八面佛的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察猜这个扑街,也难怪他会倒。”“嗯。”八面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那你考虑考虑吧,到时候咱们再联系。”“你需要我的原材料,我的原材料也需要你,等这一批种植出来,我可以考虑多分一份给你,算是我的诚意。”“再说吧。”林昆抬手在面前扇了扇:“你们吃,烟味太呛了,我出去透透气儿。”“行。”八面佛倒也没有阻拦他:“我的地方你随便转。”而后拿起酒瓶来给季布跟马克李满上:“来来来,咱们喝,昆哥太没意思了,自己一个做白粉生意的,不抽烟就算了,酒也不怎么喝,没劲。”“行啊。”季布也没有拒绝,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差不多就行了,我怕喝多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挤兑我?!”八面佛笑声沙哑,倒也不生气:“你我之间有恩怨,都是各为自己的利益奔波罢了,在你手里吃瘪,是我技不如人,我八面佛没话说。”“出来混,求的都是利益二字,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事情抛不开啊?!”他拿起杯子举了举:“小马,来走一个,别光抽烟不喝酒啊。”“我还准备让你来帮我做事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对你手里以前的伪钞客户可是兴趣很大的,他们里面可是有不少做这行的。”“呵呵。”马克李笑着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扑街!”季布笑骂一声:“挖人也没有这么过分的吧?当着我的面挖,过分了!”“哈哈哈....”八面佛再度朗声笑了起来。这边。林昆离开了酒桌,折身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已经戒烟很久的他,从兜里再度摸出了一盒香烟来,点上重重的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他把自己笼罩在烟雾中,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表情捉摸不定,有些出神。直到手上夹着的香烟传来灼热的刺痛感,他这才回过神来,丢掉手里快烧到尽头的香烟,抬手用力的搓了搓脸蛋,重重的吐了口气。他深呼吸一口,随即拿起卫星电话来打了出去。没多久。电话接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昆手拿着电话,尽管他压低了声音,但是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质问与尖锐。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语气平澹。“什么!?”他的眼角剧烈的缩了缩:“冚家铲,你他妈的疯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声音尖锐,语速很快的低吼道:“停手停手,我叫你停手啊!”“都都都....”电话却已经挂断,只留下一路的忙音。“草!”林昆一把把电话甩了出去,脸色铁青的看着前方,由于愤怒,整个人呼吸急促,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下快速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