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安”默默念出了一个名字,萧肃的双眼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空洞,散发着一股无边抗拒力量的同时,思绪也随着那一个个拼接的图片回到了许久之前“唉”山巅上,一个金发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抚摸着手中那把比他头发还要闪耀的宝剑,这是陪伴他多年的兄弟,饱饮无数献血之后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而在下方不远处的广阔平原上,一金一黑两种颜色各异的巨狼正在相互冲锋、厮杀着,碧绿的草地已经逐渐被殷红的血液所覆盖,随着一具具身躯的倒下,又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跟上,踏着前者的尸体,带着种族的仇恨,勇往直前,只为了博取那虚无的荣耀和捍卫那可怜的尊严!“你准备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同伴被一个个杀死么?”悄无声息中,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妖娆身影走到边上与他齐肩并立,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而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只不过在某些问题上不是情侣这一高尚的名词就可以掩盖掉一切的。“那只不过是一个前人的嘱托,或许还只是个玩笑,为什么你要如此当真”金发男子转头直视,眉宇间浮现着深深的悲痛。曾经的他们互相依靠,在清晨的阳光中沉睡、在夕阳的落幕下狂欢,曾经的他们周游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任何地方都会留下他们换了的笑声和甜蜜的低语,曾经的他们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应对着任何时候都会出现的不知名危险,曾经的他们你侬我侬,诉说着情话、表达着爱意、拥抱在万众瞩目的巅峰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再彻底的、永远的不再“那不是个玩笑”黑衣女子很肯定的回答“我们种族之所以活着就是因为先人的眷顾,所以对于他们的一切我们都会去无条件的遵从,虽然我很感激这千年来你们金狼一组对我们的照顾,但是在先人的嘱托下,我们不能让步,希望你可以谅解”“谅解?呵呵”惨然一笑,金发男子看了眼即将消失的夕阳,又看了看下方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战争,猛地将手中的宝剑插入地下直没剑柄“如何谅解?让我的族人都站在那里让你们任意屠杀?还是让我们所有族群都撤离开这片大陆?是不是我们应该很慷慨的承认自己盘踞了数千年的地方不是我们的土地,而你们以战斗力闻名的狂狼才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主人?”“托雷”女子有些紧张的喊了一声,细密的牙齿紧咬着嘴唇。“我一直认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化解一切,但是却没想到过了一千年,却居然让一个狗屁不通的鬼话给折腾的四分五裂分崩离和!我真后悔后悔为什么会帮助你去完成那预言祭祀,后悔为什么又要替你去寻根究底更后悔为什么事到如今却仍旧在这里袖手旁观!”金发男子悔恨的咆哮着,他就是莫瑞托雷,那个金狼一组的狼神。“对不起”一句深深的对不起,包含着无尽的歉意。“呵呵”自嘲一笑,莫瑞托雷轻轻抬起头转向一边,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即将滑落的泪水“但是呢?”“但是我必须遵守先人的指令”“哈哈”听到了预料之中的话,莫瑞托雷放声大笑起来,激荡的声音在这无边的平原上一直传出很远,下方的无数狂狼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全都放弃了爪上的一切动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而相对的,那些原本处于劣势的金狼则瞬间士气高涨,速度跟力量都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瞬间摧毁了原本即将合围的狂狼防线,并逐步朝着外围四散而去,转眼间就占据了战争的主动!不过他们却并没有继续杀戮,而是呈现一个包围圈,将所有的狂狼驱赶在内,虎视眈眈!“赫里安!”背对着她的脸上剧烈挣扎着,莫瑞托雷喊出了那个许久没有喊过,甚至渐渐被遗忘的全名。“莫瑞托雷!”同样回以一个全称,赫里安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那些已经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狂狼。她很清楚,若论单打独斗,任何一只,哪怕是正处于壮年的金狼都不是狂狼的对手,而且在那可怜的存活率上,金狼的数量也远逊色于拥有高效繁殖能力的狂狼,但是她更清楚一点,那就是若论群战,就算是三倍数量的狂狼,也未必可以战胜一只拥有狼王的金狼群,因为凡是金狼的狼王,都会与生俱来的继承他们的种族特性狼神咆哮!所谓狼神一出,皆为勇夫的传说她以前只是听闻,而就在刚才,才算是真正的亲眼所见!“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转过脸时,已经恢复成一如既往的从容,金狼王者的威严之气朝赫里安扑面而去,没入泥土之中的命运自行钻出,紧紧的抓在手中!“好,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以狂狼王肆虐之气低语着外界的威压,赫里安缓缓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根完全看不到厚度的细剑,就如同一根针一样,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它所能释放出的毁灭力量,因为它的名字,就叫毁灭!“你答应过我,不会用它伤害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金狼族成员”冷静的没有半分表情的看着那把自己历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雕铸而成的毁灭,莫瑞托雷眼角滑落出一滴血红的泪!“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到”似乎是看的有些心痛,赫里安抽了抽鼻子将脸扭到一边。其实换做任何人都是一样,当有一天,你所爱的人拿着你送给她的防身器具对着你的时候,那么你的心情,也只能用难以言喻来形容!“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可以收留他们,没有王者的金狼群对你们没有丝毫的威胁!”落寞的看着下方抬头仰视的无数金狼,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悲凉,那些金狼全都迎着刚刚升起的月光仰天长啸起来。“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也不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赫里安纠结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耻的答案!“就算到了最后,你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呢”微微调笑了一句,莫瑞托雷自顾自的说着“狂狼只要族群在,不过只是一两年的功夫便会在战斗中诞生新的狼王,到那时候他们再卷土重来,已经有过失败经历的他们必将会留有后手,就算我想要赶尽杀绝也未必能够,如此下去即便是我赢了,那么我们金狼一组也将会受到你们狂狼一组永无宁日的骚扰和伏击,而我们金狼的王者却只能通过传承而诞生,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进行过传承仪式,那么整个金狼族群将会永远的失去首领,失去狼王,成为最低等族群的存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而且你我交战死的多半会是我”倔强的扭过头去,赫里安的眼中露出了些许感伤,不过随后便被决然所替代!“出手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莫瑞托雷淡淡的说了一句,两尺的命运瞬间喷涂出三丈剑芒,有意无意的贴着她的耳根穿过,虽未伤及一丝皮肉,却割断了一缕青丝,缓缓飘到了他的手中!“你应该明白,为了我的种族,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骇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刚才那一击真想取自己性命的话,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但是在她的心中权衡再三,还是做出了那个无奈的决定,虽然落寞,但却不心碎!“我们之间就像它一样,彻底的恩断义绝了,后面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五指微动之下,那缕青丝在手中化成了飞灰,漫天飞舞,莫瑞托雷持剑斜指下方,做出了随时应对的准备!“是的,我们之间早就应该恩断义绝的”虽然心中已经无比坚定,但是眼看着自己的头发被他挫骨扬灰,赫里安的心里还是一阵压抑的难受,紧握着毁灭的右手转了个圈超前直刺而去,不指望这第一次出手会起到什么效果,只希望能够用这一剑,彻底抛开脑海中的记忆和二人对未来的憧憬。“安,我说过此生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看着她直击过来的动作,莫瑞托雷突然笑了,笑的那么温馨柔和,以至于让正在急速接近的人几乎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我说过谁要是伤害了你,哪怕只是一根头发,我也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依旧在笑,仿佛是想用笑容,表达出自己所有的情绪。“你说什么?”感觉到不对的赫里安连忙询问,不过却得不到任何回答,直到看见金色的命运从他手中脱落,无力的躺在地上时,心里才彻底的慌了神。那是他的护身武器,从认识他到现在,就算是睡觉也不会离身,而现在掉到了地上都没有去管,想到这里,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