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偏将冲过来,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将军!末将请战!”
周大壮没回头。
“让末将带三百人出去,把那帮畜生宰了!”
偏将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末将立军令状!救不回人,末将提头来见!要是不行,末将就死在外头,绝不连累定州!”
周大壮终于转过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棒槌。
“你他娘的是在南方睡小娘们睡多了,把脑子睡坏了是不是?”
偏将一愣。
“带三百人出去被建奴全歼吗?”
偏将张了张嘴。
“可、可是……”
“可是什么?”
周大壮往前逼了一步。
“你救人,你英雄,你痛快了。然后呢?
然后定州城破,几万人头落地,你他妈在地底下能闭眼吗?”
偏将说不出话。
周大壮盯着他道:“给老子记住,下面的人不是我大夏子民?让他们杀,在言出城,老子第一个斩了你。”
他收回目光,望向城下。
又一颗人头落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声音稳得像铁:
“传令下去——谁也不许出城。”
“违令者,斩。”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从城楼下跑上来。
“将军!大帅来信!八百里加急!”
周大壮接过,拆开一看。
愣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副将和偏将都看傻了。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
周大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信往副将手里一塞。
“你、你自己看!”
副将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太子有令:继续守城一个月。太子正在整合九万大军。”
副将抬起头:“一、一个月?”
“对!一个月!”
周大壮笑得脸都红了。
“老子还以为要守到猴年马月!还以为要跟这帮孙子耗到明年呢!哈哈哈哈!”
……
辽东,征奴大营。
连绵十里,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帅帐内,夏武坐在案前,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黑甲,只是卸了披风和凤翅盔。
张奎站在下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殿下,现已到了七万四千余人。”
他翻开一页,一板一眼地念:
“金陵卫一万,京营五千,扬州卫一万,杭州卫八千,嘉兴卫六千,湖州卫七千,加上辽东本地调来的两万边军,还有陆续从登州渡海过来的山东兵……”
他合上册子。
“剩下的一万五千多人,末将刚问了,最快的后天下午能到,最慢的也就大后天。殿下放心,误不了事。”
夏武点了点头。
他看向旁边另一个人。
薛蝌。
这次被带在身边,负责商部的钱粮调度。
“薛蝌。”
“草民在。”
“孤要的那五百万现银,商部筹得怎么样了?”
薛蝌上前一步,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