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眼前这十万,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老朱心头猛震:
“冰山一角?前后二十万人了,你还说是冰山一角?”
王公公深深俯首,声音几近耳语:
“老奴安插在肃王封地的眼线传来消息,近半个月来,每日涌入封地的流民,少说也有五千人。”
“陛下,您细品——从起初几百,到现在日进五千,这增长速度,简直骇人。”
“更关键的是,这数字还在涨,一眼望不到头。”
“所以老奴估摸着,外面传的二十万流民根本打不住,实际人数,怕是有五十万起步,搞不好逼近百万。”
“当然,眼下还只是推测。毕竟这些人从哪儿来、归谁管,都还没摸清底细。”
“可万一……这些人都听肃王的调遣,那这事,就不是麻烦,是炸了天了。”
老朱听完,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何止炸天?简直是往他头顶扔了个惊雷。
倘若真有二十万人对老十三唯命是从,那这背后藏着的东西,细想之下让人脊背发凉。
但问题来了——
老十三啥时候攒下这股势力的?
他从小长在宫里,几乎没出过皇城大门一步,起居行踪全都有档可查。
他娘郜氏更是个透明人,进宫之后再未踏出宫门,娘家无权无势,连个说得上话的亲戚都没有。
在这种眼皮子底下,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养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
莫非是那次练兵动的手脚?
不可能!那次操演全程盯得死紧,皇子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盯着,老朱亲自过问,半点水分都掺不了。
这事彻底把他整不会了。
更要命的是——养活几十万人,吃喝拉撒全得安排,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地方官全是瞎子聋子?还是集体装死?
越想越不对劲,越琢磨越渗人。
但现在已不是纠结来龙去脉的时候了。
重点是——老十三一口气往西北塞了近二十万人!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只认他一个主子,这手笔本身就足以致命。
老朱眼神一冷,杀意骤起。
“传令!肃王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另下旨宋晟:所有肃王送去的青壮,以百人为队,全部拆散,分派全国各卫所,一个不留!”
“至于那些已在封地娶妻的边军……”
他顿了顿,语气微滞。
这事他清楚——边军娶妻难,是块老骨头,啃了多少年都没啃下来。
如今几万将士总算成了家,总不能一道圣旨逼他们休妻吧?
况且,不过几个女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略一沉吟,他开口:
“暂且不动。但封地内所有女子,严密监控,但凡有异动,立刻拿下!”
王公公低头应道:“是!”
随即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陛下,眼下还有不少边军正挤破头要进封地成亲,这些人……要不要驱离?”
老朱眯眼思索片刻,摆手:“先留着。等老十三回来,当面给咱一个交代!”
“老奴明白了。”
王公公刚要退下,忽又想起一事,低声问道:
“胡惟庸案进展顺利,眼看就要收网。这时候召回肃王,恐怕影响边疆局势,是否……需斟酌一二?”
老朱一怔,随即挥手:
“胡惟庸的案子,压一压。等咱把老十三这颗雷排干净了,再继续!”
“是!”
此时的朱楧,尚不知京城风云已变。
他历经三日奔袭,终于抵达后世内蒙古阿拉善右旗一带。
此地属北元旧境。
地形南高北低,整体西高东低,中段趋于平缓。
南部与西南群山连绵——龙首山、合黎山横亘如龙;中部雅布赖山脉贯穿东西;西北则是广袤无垠的巴丹吉林沙漠。
山与沙之间,戈壁纵横,丘陵起伏,滩地交错,荒而不死。
朱楧看中的,正是这片荒芜之下的生机。
这里资源丰沛,极适合建城立镇。
更难得的是——不缺水。
巴丹吉林沙漠深处湖泽星罗棋布,绿洲隐现,地下河网密布,水源充沛。
最关键的是——地盘够大,好圈!
北接草原丘陵,宜牧;
西北为沙漠绿洲,可守可藏;
南倚群山,天然屏障。
此地若经营得当,不出十年,必成一方根基。
盐、硝、煤、铁、金、镍……这片土地简直是一座埋藏无数宝藏的天然矿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