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三神城郊。
蓝玉好不容易稳住阵脚,重整溃兵。
可就在刚才那一轮炮火洗地之下,他麾下五千精锐当场战死,伤者更是过万,哀嚎遍野。
他脸色铁青,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从他入伍从军起,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大小战役打过上百场,战功赫赫,统兵之能堪称顶尖。
自成名以来,几乎未尝一败。
正因如此,他骨子里早就刻下了两个字:骄傲。
可自从在初始城栽了个大跟头,他的不败神话,碎了。
以蓝玉的心性,怎能甘心认输?
他坚信,当初之所以惨败,是因为对初始城一无所知,再加上对方那诡异的弩阵太过霸道。
但他不信邪——没了弩阵,初始城不过是个纸老虎!
于是痛定思痛,苦心钻研破阵之法,最终盯上了藤牌。
这种尚未普及的防御利器,轻便坚韧,能挡刀枪、抗火铳。
亲眼见识其威力后,蓝玉信心暴涨。
奉皇命南下福建,广召工匠,日夜赶工,只为打造出一支无惧弩阵的藤牌军。
他原以为,凭此利器,横扫草原不在话下,雪耻指日可待。
可他万万没想到——敌人压根没等他出招,就已经进化到了下一阶段。
他花整整一年时间,造出了克制弩阵的藤牌。
人家转头就甩出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强的火炮!
这一轮炮击下来,伤亡反而是其次。
真正让蓝玉心头滴血的是——这一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藤牌再硬,能扛得住炮弹炸吗?
他握紧拳头,心中翻江倒海,满是不甘与憋屈。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沉声对身旁亲卫道:
“三神城有强力火炮守城,立刻派人通知其余四位藩王,速作防备。”
“遵命!”
亲卫领令而去。
人一走,蓝玉闭目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推演对策。
三神城火炮虽猛,却并非无解。
若早知他们有这等杀器,他绝不会贸然四面围城,落得个被瓮中爆破的下场。
如今吃一堑长一智,蓝玉心里已有计较。
火炮威力再大,射程再远,精准度终究有限。
而且那些炮口明显固定在城墙之上,只能覆盖轰击,无法追瞄点杀。
只要避其锋芒,分散进攻,就能极大削弱其杀伤力。
他当即下令:全军拆分,以营为单位,独立推进,彼此间隔六十米以上!
半天之内,十万大军化整为零,化作无数小型攻城单元,如蚁群般悄然铺开。
眼看部署完成,蓝玉正欲下令再次进军。
就在这时,那名刚派出去传信的士兵,竟又匆匆折返!
蓝玉眉头一皱,心头一沉。
这才多久?人怎么回来了?
还不等他开口质问,那传信兵已满脸焦急地冲到面前,单膝跪地,高举四封火漆密报:
“报——大将军!紧急军情!”
蓝玉一愣,伸手接过。
四封急报?半天功夫,竟带回四路军情?
他心头警铃大作,立即拆开细看。
只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四份军报,内容简洁,却字字如刀——
全是一个意思:
出事了。
意思很明确——让蓝玉立刻撤军!
蓝玉一愣,脑子有点懵。
这四位藩王在搞什么名堂?
这才刚出兵多久,就要他退?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目光一沉,盯着传信兵问道: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急报,是从哪儿来的?”
传信兵脸色发白,语气急促:
“大将军,小人是在半路碰上四位王爷派来送信的人。他们说,遭遇了大批敌军,数量极多,根本挡不住!”
“四位王爷已经下令全军后撤了!”
蓝玉瞳孔骤缩,猛地瞪眼:
“什么?!撤军?!”
“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忘了这次北垡是陛下亲自压阵吗?!”
传信兵喘着气,声音都在抖:
“小人不知王爷们为何撤,可我在来的路上……亲眼看见敌军了。”
“那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数都数不清!”
“大将军,敌人真的太多了,多到我都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小人觉得……王爷们也是看到这阵仗,才不得不退啊!”
“您也赶紧撤吧,不是我怕死,实在是——对方人太多!”
蓝玉眉头紧锁。
多?能多到哪去?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
就算敌军百万来犯,也不至于把四大藩王吓成这样吧?
他们加起来近八十万人马,难道连一战的底气都没了?
正想着,西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号角,撕破长空。
蓝玉猛抬头。
只见西方地平线上,一面漆黑如墨的战旗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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