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冯胜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三十米的豁口,真能守住吗?
他不敢赌。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城外敌军竟毫无动静。
炮击结束,那些长长的炮兵队伍迅速后撤,重新隐入大军阵列之中,迟迟未见攻城迹象。
冯胜眉头紧锁,心中狐疑。
机会就在眼前,对方却按兵不动?
这是何意?
那统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此刻,城外四十万大军中央,韩信手执一架望远镜,目光如炬,凝视着大同城头的一举一动。
良久,他缓缓放下镜筒,轻笑出声:
“陛下赐下的这神器当真玄妙,隔了这么远,竟能将城上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身旁,副将赵云眸光锐利,沉声问道:
“元帅,战机已现,为何不攻?”
“末将愿率十万白马义从,一鼓作气,踏平城防!”
韩信摇头一笑,语气淡然:
“何必费那个劲?我们此行,本就不是为了攻下大同。”
“南下大明……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要的,是整个大明的辽东。”
“只需牵制住大明主力,让他们无法驰援辽东就够了,犯不着硬碰硬。”
“否则你以为,本帅会放任他们百万大军安然退守大同城?”
赵云听了,神色微黯。
身为将领,谁不想纵横沙场、痛快厮杀?
韩信瞥了他一眼,轻笑:
“急什么?以我大华皇朝如今之势,日后战事只会越来越多。”
“有的是你扬名立万的机会。”
赵云讪笑两声,不再言语。
韩信目光掠过大同城墙,唇角微扬,随即下令:
“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驻防。现在,就等司马懿那边的好消息了。”
“末将遵命!”
令下如山,四百万大军如潮水般缓缓后撤,铁甲轰鸣,尘土翻涌。
这一幕,却让站在城头紧盯敌情的冯胜瞬间呆住。
“撤了?他们居然真撤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城外那支浩荡军队一步步远去。
为什么撤?
冯胜脑中疑云密布。
但紧接着,心头一块巨石落地。
不管图谋何事,敌军退了,就是天大的幸事。
面对四百万虎狼之师压境,他早已喘不过气来。
见敌军确已撤离,冯胜立刻厉声下令:
“征调民夫,昼夜不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修补城墙缺口,抢修城防!”
“是!”
命令下达后,他转身带人匆匆走下城楼,直奔大同府衙。
眼下大同已成险地,必须尽快劝陛下离开。
而此时,老朱已在府衙内得知前线一切。
当听闻城墙被火炮轰塌之时,他也曾心神一震。
敌军火炮竟强至如此?他心中顿时沉重如铅。
可随后又闻敌军非但未攻,反而主动撤军,老朱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为何退兵?
敌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莫非……那逆子念及父子之情,故意网开一面?
老朱冷笑摇头。
绝无可能!若真有这份孝心,当年怎会毅然北走草原,自立为王?
况且,此次御驾亲征,行踪极为隐秘。
除少数统帅与京城的朱允炆之外,几乎无人知晓他身在前线。
若消息泄露,城外敌军岂会如此轻易退兵?
正百思不解之际,冯胜已疾步入内。
“臣,冯胜,参见陛下!”
老朱摆手:
“起来吧,前线不必拘礼。说,敌军为何突然退兵?”
冯胜摇头:
“臣也不知。但臣以为,必有所图。否则,这般良机,岂会轻易放过?”
老朱缓缓点头:
“朕也这么想。你说,他们图的是什么?”
冯胜沉吟片刻:
“臣怀疑,敌军真正的目标,并非我军此处,而是我大明东北或西北之地。”
“只是具体所向,尚难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