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没有追。
一万残兵的溃退方向是峡谷北口,那边还有七十公里的荒原。
跑吧。
回去告诉宙斯,冥渊帝国收了他的先锋军,顺便收了两个巅峰打手。
发票不开。
苏陌转过身。
银月站在原地。
银色流光宫装破损得不成样子。
盘扣崩开了四颗,其中两颗是他亲手扣上的那两颗。
领口大敞,锁骨以下的皮肤暴露在峡谷的干热风里。
裙摆从膝盖往上撕裂,一直裂到大腿中段。
几道法则灼伤的浅红印记横在白皙的腿面上。
银色长发散落在肩头,被汗水和法则余韵打湿了几绺,贴在脸颊侧面。
紫罗兰色的眼眸看着走过来的苏陌。
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
苏陌解开帝袍的系扣。
三十公斤的星云神铁丝线布料从他肩上取下来,叠了一下,没叠整齐。
他走到银月面前。
帝袍披在她的肩上。
厚重的面料将她破损的宫装和裸露的皮肤盖了个严实。
帝袍太大,下摆垂到了银月的脚踝,把她那双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赤足也遮住了大半。
纯阳体温残留在布料纤维里,从双肩一路渗进去。
银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帝袍。
暗金与深紫交织的布料散发着苏陌身上特有的干燥热度。
那股温度从肩膀沿着锁骨扩散,经过后颈,顺着脊椎往下走。
太阴极寒长期运转造成的低体温被这股热度一寸一寸驱散。
她的赤足脚趾蜷了一下。
耳根泛红。
“……谢。”
一个字,声音小到被峡谷的穿堂风盖过去了。
苏陌没听清,也没问她说了什么。
他伸手,两根手指扣住帝袍的领口,往中间拢了一下。
帝袍的领口太宽,银月的肩膀撑不住,总往两边滑。
指尖擦过她的锁骨。
皮肤冰凉。
银月的身体定住了。
呼吸停了半拍,又恢复。
脚底的冰层往外多扩了三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嚓嚓声。
苏陌收回手。
银月的左手从帝袍的衣摆下伸出来,自己攥住了领口。
五根手指收得很紧,指腹把布料捏出了褶皱。
苏陌转身面向峡谷北口。
切米西收着翼从左边飘过来,纯黑眼眸扫了银月一眼,又扫了苏陌一眼。
“哟。”
一个字,拖了三拍。
银月的紫罗兰色眼眸横过去。
切米西立刻闭嘴,黑翼往身后折了半下,嘴角的笑没收住。
蔷薇从另一边走过来,黑炎龙刃扛在肩上,虎口的血还在往外渗。
她看了看披着帝袍的银月,又看了看只穿作训衫的苏陌,把刀从左肩换到右肩。
“老板。”
“说。”
“加班费。”
“多少。”
“八颗。”蔷薇伸出沾血的手比了个数字。
“刚才那个阵盘的压制力差点把我的毁灭法则核心震碎,肩带也断了。”
苏陌看了她一眼。
“肩带算工伤,找林婉报。”
“林婉只报装备损耗,不报衣服。”
“那你穿装备上战场。”
蔷薇的暗红色嘴唇撇了一下。
“六颗,底线。”
“四颗。”
“五颗。”
“四颗半,不议。”
蔷薇把刀插在地上。
“成交。”
通讯石响了。
林婉的声音传出来。
后颈蓝光的频率已经从之前的过载状态回到了正常节奏,每秒八次,稳稳当当。
“战损统计。”
语速快,咬字清楚,带着那种把所有情绪压在数据后面的职业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