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李图南去探望林正卿的频率就变高了,不仅会跟他插科打诨,还会待在病房写作业,向他请教一些她做不出来的题目。
林正卿觉得挺奇怪的,但他也没有问,只是认为,她可能是想让他找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让他知道,即便患上了白血病,他的人生也没有完蛋,他还有很多能做到的事。
因此,他对她多了几分感激和愧疚。
与此同时,林母来探望他的频率逐渐降低,问起来,她和林父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工作太忙”。
某一天,林父过来照顾他时,跟他说:“正卿啊,你妈妈从明天开始就要到外地出差了,可能得去几个月,这段时间,我会多来看看你的。”
林正卿有些不敢相信:“妈妈的公司在这时候把她派到外地去出差那么长时间吗?”
林正卿身患白血病的事,林母公司的同事领导是知道的,由于林母在公司的地位比较高,她领导还过来慰问过他,并表示会给予她好好照顾患病儿子所需的一切支持。
眼下他还没痊愈,她领导就要把她派去外地出差几个月,这令他无法置信。
“哎,没有办法,公司安排就是这样的,你妈妈能力强,这次的任务也只有她能胜任了,”林父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她在这家公司也干了十几年了,领导同事对她都很好,她不能在这个关头掉链子啊,你说是吧……正卿?”
林正卿迟缓点头:“呃……也是。”
患上白血病,搞得双亲整日担心他,他已经很歉疚了,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如果母亲为了照顾他而耽误工作,甚至被公司开除,那他一定会内疚到极点的。
就这样,他接受了母亲即将出差几个月的安排。
之后李图南来看望他时,他把这件事说给她听,她露出了很明显的怔愣之色。
她迟疑着问:“阿姨她……是要去外地出差?”
“嗯,说是任务难度大,只有她能完成。”
“噢噢,这样啊,那阿姨还挺不容易的,”她默了默,朝他扬起笑容,“没事,我以后多来看看你,再叫上你其他朋友,争取不让你那么无聊。”
林正卿神色复杂:“已经初三了,你总是过来,真的不会影响学习吗?”
李图南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嗐,放心,不影响的,而且有些题目你确实讲得很好啊,我跟你请教还是占便宜了。”
他知道她这话是在安慰他,但他也不可能说出“你不用这样安慰我”这种扫兴的话,便只能在心里感激她,期望尽早痊愈,有朝一日用自己的方式答谢她。
在李图南和林父的陪伴下,林正卿没有因为林母的离开而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情况一直很稳定。
只不过,她偶尔会在林父进来的时候盯着他,神情专注,又带着些困惑,不知在想什么。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不明白这份预感代表着什么。
直到中考前的一周,他看到林母林父站在病房门口,而林父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那是一个夜晚,李图南已经离开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小婴儿,心跳轰然加速、血液疯狂上涌、大脑一片混乱。
“妈、爸,这个小孩是……”
他听到自己的嗓音异常干涩。
林母快步走到他旁边,紧紧握住他的双手,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声音颤抖:
“正卿,这是你的弟弟,我、我们生下他,是希望将来能有人跟你作伴,有了弟弟,你也会更有活下去的动力吧?正卿,你、你可以理解我们的吧,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