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水仙山庄大殿。
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的礼堂,此刻却因为两扇被踹飞的大门,陷入了一片死寂。
穿堂风卷着尘土,吹得殿内的红烛忽明忽暗,将那满堂的囍字映照得如同鬼画符一般狰狞。
大殿正中。
身穿大红吉服的公孙止,此时正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
他约莫四五十岁,面目英俊,留着三缕长须,即便是在这种惊变之下,依然努力维持着那副道貌岸然的儒雅气度。
只是那双眼中闪烁的阴鸷与惊慌,出卖了他的内心。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被点了穴道的新娘。
红盖头虽然还在,但从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裙摆下露出的半截葱绿绣鞋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自愿的婚事。
“你……你是何人?”
公孙止强作镇定,指着站在门口的那个白衣男子,
“为何擅闯我绝情谷,毁坏本谷主的喜宴?”
苏妄负手走进大殿,身后跟着杨过、小龙女等人。
他看都没看公孙止一眼,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公孙止脚下的那块青石地板上。
“喜宴?”
苏妄冷笑一声,
“我看是丧宴吧。”
“公孙止,你脚底下踩着的冤魂,正在哭呢,你听不见吗?”
公孙止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派胡言!”
“本谷主向来积德行善,这谷中更是世外桃源,何来冤魂?”
“倒是阁下,带着兵刃闯入,莫非是想与我绝情谷为敌?”
“行了,别演了。”
苏妄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那点破事,我都懒得说。”
“陷害发妻,挑断手脚筋,推入鳄鱼潭。”
“对外宣称妻子病逝,实则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强抢民女。”
“如今又看上了这个路过的姑娘,想逼良为娼。”
苏妄每说一句,公孙止的脸就白一分。
站在旁边的公孙绿萼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慈祥的父亲。
“爹……恩公说的……是真的吗?”
绿萼颤声问道。
“萼儿!别听他胡说!”
公孙止大吼,
“此人是魔教妖人!是来毁我清誉的!众弟子听令,杀了他!”
“既然你不承认。”
苏妄摇了摇头,
“那我就把证人请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处机关枢纽前。
公孙止见状,魂飞魄散,刚要扑上来阻止。
杨过手中的君子剑尚未出鞘,随手一挥,一道厚重的剑气便将公孙止逼退。
“开!”
苏妄脚尖轻点。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大殿侧面的一块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潮湿气息,瞬间涌了上来。
“这下面,连着鳄鱼潭。”
苏妄走到洞口边,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淡淡道,
“下面的那位,别躲了。”
“今日是你那负心汉大喜的日子,你不上来喝杯喜酒吗?”
洞底一片死寂,只有隐约的水声。
显然,那个被困了十几年的废人,根本上不来。
“也罢,我帮你一把。”
苏妄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洞口虚空一抓。
擒龙功·龙吸水!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洞底传来了重物破空的声音,以及一连串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公孙止!你还没死吗?!”
“呼!”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洞口飞出。
重重地摔在了大殿的红地毯上。
全场惊呼。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妇人。
或者说,像个骷髅。
她头发几乎掉光了,头皮上满是癞痢。
四肢扭曲,显然手脚筋早已断了多年。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燃烧了十几年的仇恨之火。
裘千尺。
“鬼……鬼啊!”
完颜萍吓得尖叫一声。
公孙绿萼更是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人类。
“公孙止……”
裘千尺在地上蠕动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穿着大红吉服的公孙止,
“我的好夫君……”
“你这身红衣服,真好看啊。”
“是用我的血染的吗?”
“你……你居然还活着?!”
公孙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他明明把她推下去了,还在潭里养了那么多鳄鱼。
这个疯婆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我当然活着!”
裘千尺凄厉地大笑,
“我吃枣树上的枣子,喝石缝里的水!”
“我每天都在想,一定要活到亲手把你千刀万剐的那一天!”
她猛地转头看向公孙绿萼:
“萼儿?你是萼儿吗?”
“我是你娘啊!快!杀了这个负心汉!杀了你爹!”
公孙绿萼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边是想要杀她的父亲,一边是如同恶鬼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