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投机倒把，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柳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啥尾巴？你看多了抗日神剧吧？这是步行街！专门让人做生意的，城管都不来这儿抓人，放开了吃！”

说着，她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个排着长队的摊位。

“哎！那家烤鸡那是绝了！走！”

陈凡被拽到了摊位前。

玻璃柜台里，一只只烤得金黄油亮的整鸡正在旋转架上滴着油，那股霸道的肉香简直是在往人天灵盖里钻。

“老板，来一只！要肥点的！”

柳眉豪气地掏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陈凡眼皮一跳。

这么一只鸡，起码得好几块钱吧？这一顿饭就吃掉了半个月的工分？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一只烤鸡，递给柳眉，又找回几张零钱。

“拿着！趁热吃！”

柳眉撕下一只肥硕的鸡腿，直接塞进陈凡手里。

滚烫的鸡油顺着手指流下，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这只沉甸甸的鸡腿，又看了看柳眉手里那找回来的零钱，脑子里突然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等等。

这红票子带回去是废纸。

可这烤鸡带回去……那是肉啊！

这年头，钱不好使，但物资是硬通货！

他在1979年要是能拿出这么一只肥得流油的烤鸡，别说换钱了，就是换大米、换布票，那也是被人抢着要的宝贝！

悲愤、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是那种发现巨大宝藏后浑身战栗的狂喜！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颤抖的手，大步走到烤鸭摊前。

“老板！”

“这鸭子……多钱一只？”

老板正忙着剁鸭脖，头也不抬。

“二十！送面饼大葱酱料！”

才二十？！

他在工地搬一天砖能挣十只鸭子！

在白石村，一只老母鸡都要卖两块钱，这可是做好的肉菜，全是油水，拿回去怎么也得卖个好价钱！

陈凡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红票子。

那是他刚刚才捂热乎的血汗钱。

“给我来一只！”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多放辣椒面！要特辣的！”

“鸭屁股和鸭头还要不？不要我扔桶里了。”

摊主手里的斩骨刀还在往下滴油，刀尖指了指案板边缘那堆零碎。

陈凡喉结上下滚动，差点就要伸手去护住那堆宝贝。

在1979年，别说鸭头鸭屁股，就是这案板上刮下来的油渣子，那都是能让全村小孩馋哭的好东西！扔桶里？这是造孽啊！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能露馅。

这里是2017年，是大鱼大肉吃腻了的未来。

“都要！大哥，麻烦都给我装上。”

摊主把那些边角料一股脑扫进袋子，又顺手多抓了一把葱丝扔进去，系紧，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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