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爱莲激动得差点掉泪，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过光咱们仨还不够。推车是个力气活，要是遇上别村的小混混或者查得严的，咱俩女人加凡子怕是吃亏。得再找个壮劳力。”

陈凡略一思索，目光落在英子身上。

“把你哥叫上。”

“孙大伟？”英子瞪大了眼睛，“他整天就知道放鸭子……”

“大伟哥人老实，嘴严，而且有一把子力气。”

陈凡打断她，转头看向江爱莲，“嫂子，你也得把连华哥拉进来。光你在前头冲，后院起火也不行。连华哥要是入了伙，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自然会帮你挡着家里那帮老顽固。”

江爱莲略一沉吟，重重点头。

“成！咱们分头行动。连华加上大伟，明儿个先去镇上踩踩点，看看哪儿人多，哪儿管得松。这两天我就在这儿教你们做饼的手艺。”

三天后。

昏暗的灶房里，面粉飞扬。

“这就是你要的二十斤面粉，差点没让我娘把我的皮给扒了！”

英子气喘吁吁地把一袋面粉墩在桌上，擦了把汗。

“我跟我娘说，这是知青点搞活动要用的，还得是我娘疼我，从牙缝里给我挤出来的。还有这梅干菜，我自己晒的，管够！”

江爱莲也没闲着，从那个蓝布包里掏出一大罐猪油渣。

“这是我回娘家偷的。我爹嘴上骂我，临走还是把食堂炼剩下的油渣都给我塞包里了。”

陈凡看着桌上这一堆来之不易的资本，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兜子鸡蛋。

那是三十个红皮鸡蛋，个个饱满。

“我也不能光出个破房子。这鸡蛋是从村东头姚太婆那儿换来的。”

想起刚才那场景，陈凡嘴角忍不住上扬。

姚太婆那个出了名的铁公鸡，看着他手里那条崭新的纯棉毛巾，眼睛都直了。

嘴上骂骂咧咧说他是个败家子，手底下却利索地把家里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全给他装上了。

那是2017年的高支棉毛巾，在这个年代，柔软得像云彩，根本不是供销社那些硬邦邦的货色能比的。

陈凡找出一个有些泛黄的作业本，翻开第一页。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有力。

每一笔，每一项，记得清清楚楚。

“把那个铁桶炉子也记上！还有做板车的木料钱，一分都不能少算！”

江爱莲手里拎着一只黑乎乎的火钳，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冲进来，脸上还挂着两道黑灰，那是试炉子时沾上的烟火气。

她不管灶房里呛人的烟味，把那把用来做烧饼的大铁剪子往桌上一拍。

“凡子，这炉子必须架在院子里练。以后咱们是在大街上卖，风吹日晒的，要是就在灶房里这温室里练手艺，到了外头准抓瞎。”

陈凡看着嫂子那双被烟熏得发红却透着股狠劲的眼睛，重重点头。

这才是干买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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