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去，日子便有了规律。

陈凡下午在1979年的黄土地里为了工分弯腰，攒够了汗水便顺手带点时令蔬菜，趁着2017年的夜市热闹送过去。

若是赶早起去镇上卖烧饼，便更早一些穿越过来，把带着晨露的鲜货搁在老两口门口，方便赖婆婆去早市遛弯时顺手捎上。

这买卖，做得那是相当顺滑。

陈凡还是低估了这“老字号”的威力。

赖家二老在这条街上摆了半辈子摊，那张脸就是金字招牌。

再加上那菜确实争气，一下锅那股子纯正的农家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凡子，给！”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赖爹爹把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拍在小马扎上，力道十足，震得旁边的茶杯都晃了晃。

陈凡打开一瞅，眉头微挑。

这里头的数目，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出一倍不止。

他原本估摸着，那些黄瓜茄子能卖个三四块一斤就是天价，谁承想这老两口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这普通的农家菜卖出了有机食品的高价。

陈凡没急着揣兜里，而是把钱掏出来，一张一张地捋平，又认认真真地数了两遍。

赖爹爹端着茶杯，透过袅袅热气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碰了碰正在纳鞋底的老伴。

“看见没？这就叫过日子。不像咱家那个豆豆，拿着手机扫来扫去，钱在他那就是个数字，花出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凡子这手，是抓钱的手，稳！”

赖婆婆停下针线，点了点头，目光柔和。

“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这孩子苦过，知进退。”

数完钱，陈凡从那沓票子里抽出厚厚的一半，双手递过去。

“爷爷，婆婆。这钱我不能全拿。您二老帮着照看摊子，费嘴皮子费精神，这算是摊位费和辛苦费，咱得一码归一码。”

“胡闹！”

赖爹爹眼珠子一瞪，胡子都要翘上天了，手里的拐杖在地砖上重重一顿。

“你把这钱给我收回去！埋汰谁呢？”

老头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陈凡的鼻子数落。

“你小子天天往这一跑，又是扫院子又是扛东西，家里那袋米谁扛上楼的？昨天那个灯泡谁换的？请个保姆钟点工还得多少钱？要是豆豆那混小子，指不定还得找我要跑腿费！”

赖婆婆也板起脸，把那钱硬生生推回陈凡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凡子，你要是给钱，以后这门你就别进了。咱们老两口图啥？不就图个热闹，图个顺手？你这菜让我们在街坊邻居面前多长脸你知道不？现在谁不求着我给留两斤好菜？这面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看着二老坚决的态度，陈凡手里的钱变得有些烫手。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这是两颗孤独的老心在寻找慰藉。

再推辞，那就是生分了，是伤人心。

“行。”

陈凡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郑重地揣进贴身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