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徐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陈凡还要再扇第二下的手,眼眶通红地骂道。
“你是不是傻!这关你什么事!那时候你才多大?你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护着清芸,你拿什么去管?”
徐慧指着地上的陈大川,声音凄厉。
“冤有头债有主!做孽的是这个畜生!是他没本事养活孩子!是他狼心狗肺!”
“凡子,你给我想清楚了!就凭当年家里那个穷样,还有这个毒妇的心肠,团团要是真留在家里,指不定早就饿死病死了!甚至被这毒妇给折磨死了!”
“那个老师家如果是正经人家,团团这几年说不定还真比在家里过得强!你别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这一番话把他从自责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是啊。
当年的自己,连保护清芸都费劲,若是团团还在,真的能活下来吗?
错的不是自己。
是这个贫穷的时代,是这对丧尽天良的父母!
陈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大舅妈说得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既然知道了下落,就要把人找回来!
他一步步走到陈大川面前,伸出一只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钱拿出来。”
“那三百块钱,是卖团团的钱。我要拿这笔钱,去把她赎回来。”
“少一分,我就拆了你家的房顶。”
“没钱!一分都没有!”
吴雪梅死命摇头,干枯乱蓬的头发甩出一阵灰尘,身子死死贴着地面,活像条被抽了筋的赖皮狗。
“那三百块早就花完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给你们!”
陈大川也在一旁哼哼唧唧,捂着那条断腿,眼神闪烁着。
“凡子,真没了……这都五六年了,那时候家里穷,还债、买药、修房子,早没了……”
“放屁!”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啐了一口浓痰。
“你家那房子还是破瓦房,修个屁!倒是你陈大川这两年酒没少喝,烟没少抽,原来抽的都是你闺女的骨血!”
“搜!”
谢德庆根本懒得听这对夫妻哭穷,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儿子就要往屋里冲。
徐慧更是一马当先,直接踹开了那扇破旧的堂屋木门。
“强盗啊!抢劫啦!杀人啦!”
吴雪梅见状,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去拦,却被徐慧反手一推,一屁股跌坐在鸡屎堆里。
那个平日里被她惯坏了的儿子吴大宝,这会儿正缩在墙角,手里抓着半个冷红薯,哆嗦着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长辈,愣是没敢吭一声。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徐慧黑着脸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脏兮兮的蓝布手绢。
“凡子,只有这点。”
她当众把手绢抖开,里面零零散散裹着几张大团结,还有些毛票和硬币。
“大伙都在看着,刚才数了三遍,一共七十八块四毛二。”
七十八块。
距离三百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陈凡盯着那堆皱巴巴的钱,心底一片冰冷。
把亲生女儿卖了换来的钱,就被这俩人这么挥霍了?
那是团团的命!
“就剩这点?”
谢德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红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家屋里那些还要点脸面的破烂家具,又看了看猪圈里那头嗷嗷待哺的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