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陈凡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孩子的嘴角,小家伙本能地张嘴想找吃的,可舌头却干得发白。
谢小丽看着孩子那副模样,眼泪更是止不住,羞愧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我……我身子虚,一直没下奶。这两天全靠米汤灌着,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刁,喂进去就吐,灌多少吐多少,就是不肯喝……”
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愁苦。
“凡子,你说这可咋整啊,再这么饿下去,这孩子怕是……”
陈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新生儿的消化系统根本就在发育中,这种只有淀粉没有蛋白质和脂肪的东西,喝多了不仅不顶饿,还会造成严重的营养不良!
这孩子不是嘴刁,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再这么喝下去,这就不是喂养,这是在慢性谋杀!
陈凡厉声打断。
“不能喝米汤!”
“姐,这孩子太小,肠胃化不开那些东西!必须得喝奶!要么是母乳,要么就得是奶粉!不然会出人命的!”
“奶……奶粉?”
谢小丽愣住了,眼神茫然。
“那是城里干部家孩子才喝得起的金贵玩意儿……咱们这供销社连见都没见过,就算有钱也没处买去啊。”
门口晃过高良庆的身影,听到这话也是直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凡看着怀里那气息奄奄的小生命,又看了看表姐那干瘪的胸脯。
指望这高家给买奶粉,那是痴人说梦。
指望小丽姐突然下奶,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孩子,等不了了!
必须回2017年!
那里随便一个小超市,奶粉堆得像山一样!
陈凡把孩子轻轻放回谢小丽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院子里,徐慧还在那一丝不苟地搓洗着猪蹄,其实早洗干净了,她就是在磨洋工,想多赖一会儿。
“大舅妈!”
陈凡一把拉住徐慧湿漉漉的手臂,把她拽到了院门外的土墙根底下。
徐慧被吓了一跳,见陈凡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凡子?是不是小丽她……”
“小丽姐没事,但孩子不行了。”
陈凡语速极快,压低声音。
“那是饿的!必须得弄奶粉,不然这孩子活不过这一关。”
不给徐慧反应的时间,他直接抛出了早就想好的托词。
“我在县供销社认识个朋友,还是个小领导,他那能弄到奶粉!这事儿不能拖,我现在就去!”
徐慧一听孩子要不行了,脸瞬间煞白,手里的稻草哆嗦着掉在地上。
“真……真的?凡子你可别诓我不懂,那奶粉得老多钱了吧?而且还要票……”
“我有路子,您信我!”
陈凡目光坚定,手掌用力握了握徐慧的胳膊。
“但现在得用钱。”
徐慧二话没说,哆哆嗦嗦地解开贴身那件打满补丁的内衬扣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缝得死死的小布包。
一层层揭开,全是皱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
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原本是打算留给小丽应急的。
“凡子,全在这了……一共四十三块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