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丽喝完一碗,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血色。
没过多久,床上的小婴儿哼唧一声醒了,又是一顿香甜的奶粉喂下去。
看着孩子吃饱喝足再次睡熟,谢小丽这才把瓦罐里剩下的半碗汤底喝了个干净。
“剩下的留着明天热热喝。”
徐慧把瓦罐盖得严严实实,转头看了眼那锅底剩下的油汤。
“晓玲,下挂面!就着这油汤煮!”
这一回,陈凡没再推辞。
一大锅挂面,吸饱了猪蹄汤的鲜味,每人盛了一大碗。
就连一直缩在角落的高良庆,手里也被塞了一碗。
男人捧着碗,手有些抖,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
这几天家里闹翻了天,他夹在中间受夹板气,连口热乎饭都没怎么吃过。
“良庆啊。”
徐慧看着狼吞虎咽的女婿,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
“这猪蹄和奶粉,是凡子和你大舅拼了老命弄来的。这是救你媳妇和你闺女命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咱们走了以后,这东西你要是护不住,让你那偏心眼的娘给霍霍了……那你这辈子也就别进我谢家的门了。”
高良庆身子一僵,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就连忙放下碗,赌咒发誓。
“妈,您放心!这回就算是打死我,我也绝不让她们碰一下!我……我就守在房门口!”
徐慧没再多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男人要是立不起来,谁也没辙。
吃饱喝足,高良庆倒是勤快。
不用人指使,麻利地收拾碗筷,又去院子里把那一堆尿布给洗了。
看着他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哪怕是被童子尿滋了一手也只是一脸憨笑,陈凡心里那点火气才算是消散了一些。
至少,这还是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不是那种彻底没救的混账。
趁着高良庆在院子里忙活,徐慧坐到了床沿边,拉过谢小丽的手,压低了声音。
“丫头,妈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这性子,太软了。这一回是凡子有本事,弄来了救命药。下一回呢?你得自己立起来!”
谢小丽靠在枕头上,眼神有些空洞,却又透着一股认命后的平静。
“妈,我知道。她们说什么我就当听不见。良庆他对我不差,只要他在,我也没真饿死。”
“这不是饿不饿死的事!”
徐慧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这身子骨亏得厉害。妈可是警告你,这毛毛才刚落地,往后三年……不,五年!你可千万别再怀了!”
这年头没什么避孕措施,农村妇女接二连三地生,身子早早就垮了。
尤其是这高家婆子重男轻女,肯定还得逼着生儿子。
“你那婆婆要是敢逼你,你就说身体养不好,生出来也是死胎!”
话虽难听,却是保命的法子。
谢小丽身子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凡看天色不早,再晚就赶不上回去的牛车了。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
“姐,奶粉你放心给孩子喝。快喝完的时候,我再给你送来。”
听到这话,谢小丽挣扎着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