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怨气，心中微微一动。

在1979年的白石村，鸡都是满山跑吃虫子长大的，哪还有什么真假之分？

“眉姐，这鸡……看着也还行啊，怎么就不是土鸡了？”

柳眉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脸愤愤不平。

“行什么呀！”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商家有多黑。把那笼养鸡往山沟沟里一扔，散养个把月，就敢贴上正宗跑山鸡的标签卖高价。上次我被人忽悠，花了大价钱买了几只回来炖汤，结果那汤上面浮着一层白沫，肉也是柴的，根本没那种鲜甜味！全都是各种营销噱头，骗咱们这种城里人的钱。”

她越说越气，把装鸡的袋子往车把手上一挂。

“真怀念小时候那种在农村吃到的鸡，那才叫香，光闻着味儿都能干三碗饭。”

陈凡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绝对是个巨大的商机！

他喉咙有些发干，试探性地问道。

“眉姐，那要是……真有那种从小吃虫子、吃谷子，在山里跑了一年以上的真土鸡，大概能卖多少钱？”

柳眉想都没想，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活鸡起码二十一斤！这还是良心价。要是杀好处理干净的，怎么也得更贵。一只四五斤重的正宗老母鸡，只要货真价实，一百多块钱大家抢着买！毕竟现在谁家也不缺那百八十的，就图一口健康，图给孩子补补身子。”

一百多块？！

陈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在1979年，一只老母鸡拿到供销社或者黑市上去卖，撑死也就两三块钱。

这中间的差价，足足翻了四五十倍！

柳眉也是个聪明人，看着陈凡那骤然亮起的眼神，眼睛也是一亮。

她猛地一拍大腿，惊喜道。

“哎呀！凡子，你老家那是深山老林吧？那肯定有真土鸡啊！”

“能不能帮姐个忙？下回你要是再来，帮姐带两只？不用多，就两只！价格好商量，只要东西对，姐绝不让你吃亏！我相信你，你这种实诚人，肯定不会拿饲料鸡糊弄我。”

面对柳眉热切的目光，陈凡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脑子飞速运转。

白石村确实家家户户都养鸡，但那是社员们的“屁股银行”，平时指着鸡屁股生蛋换盐吃，不到逢年过节或者急用钱，谁也舍不得杀。

想要大规模收购，哪怕是在1979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眉姐，我们村……养鸡的不多，平时大家也看得紧。”

陈凡面露难色，这倒不是他在拿乔，而是实话实说。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收到，但我回去帮你问问。要是哪家肯卖，我就给你带过来。”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柳眉喜笑颜开，虽然没得到确切承诺，但总比在菜市场当冤大头强。

她跨上旁边那辆粉色的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姐送你去车站。这大包小包的，把你累坏了姐可心疼。”

陈凡连忙摆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母婴店招牌。

“不用了眉姐，我还得去买两罐奶粉。表姐刚生了孩子，家里托我带回去。”

柳眉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奶粉啊……那是得买。不过，除了奶粉，小孩用的东西你买了没？衣服、尿布、玩具？”

陈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没，钱……不太凑手，先紧着吃的买。”

柳眉当即把车钥匙一拔，豪爽地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