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的那会儿,天空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到现在也没见停。
而沈寒熙的头顶,和肩膀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可见他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苏麦禾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却不进来,这会儿甚至还阻止她拦住那个衙役。
但她也只是心中狐疑,行动上果断地选择了配合。
她闭上刚打开的嘴,原地站着没动。
苏麦禾不喜欢厨房里面乱糟糟的,暂时用不上的厨具她都会放归原位,这样才能保证台面上的清洁和整齐。
锅铲就是暂时用不上的厨具,洗得干干净净的挂在旁边的橱柜架子上。
此时,那衙役已经从架子上取下锅铲,拎在手里往灶台这边走。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得好好的人,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不偏不倚,刚刚好地跪倒在了苏麦禾的面前。
苏麦禾:“……”
她福至心灵,忽然就领悟到了沈寒熙刚才朝她摇头的原因。
厨房里面煎炒烹炸,偶尔还会有水渍油渍溅到地上,很容易导致地面湿滑,而湿滑又会导致摔跤。
为了避免这样的意外伤害出现,苏麦禾在厨房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实的油毡布,隔上三五天便拿出去用热水浸泡清洗,然后再晾晒干重新扑上去。
今天的油毡布,就是刚刚清洗过才铺上去的,比一些人家的床垫子瞧着都要干净些。
所以,在她的厨房里不会出现因为地面湿滑而导致的摔跤问题。
可那个形容举止都很猥琐的衙役,就是摔跤了。
还是双膝着地下跪的摔跤姿势。
苏麦禾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是沈寒熙暗中做的手脚。
她忍住笑,然后学着花大婶她们的做派,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叫道: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呀,就是一张贴饼而已,哪就值得大人下跪磕头叩谢了……大人快起来,快起来!”
衙役:“……”
衙役完全懵了,他刚才走得好好的,忽然觉得两条腿后膝窝一疼又一麻,接着他便不受控制地跪到了地上。
跪地上不算,还好巧不巧地跪在了人家脚跟前。
再听听苏麦禾的话,衙役瞬间脸黑如锅底。
他连忙站起身,呵斥苏麦禾:“胡说什么,谁给你下跪了,我那是脚底打滑!”
一个乡下妇人,他能屈尊多看对方一眼,就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居然还想让他下跪……简直不知所谓!
苏麦禾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嗨,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大人是因为要吃我的贴饼子,所以才给我磕头叩谢呢!”
衙役:……
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可他也不好跟苏麦禾掰扯,因为一看就掰扯不清楚,苏麦禾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乡下妇人无知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