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一份名单,魏忠贤昂首阔步的自大殿内走出。
此时,风雨似是又急了几分。
在外面等待王体乾见魏忠贤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厂公,如何?”
王体乾司礼监掌印太监。
魏忠贤流氓出身,本身并没有什么文化,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他能掌控朝政,一来是得到了天启皇帝的信任和支持,二来,还是靠下面的狗腿子。
王体乾本人便是其狗腿子里最重要的一只,甚至可以说是阉党之中的二把手,史书称其“柔佞深险”足可见其也是个老奸巨猾之辈。
听自己的狗腿子询问,魏忠贤得意扬扬的晃了晃手中的名单说:“我辈无忧矣!”
王体乾气息一松:“太好了,我就说嘛,陛下初登大宝,不仰仗咱们又能仰仗谁呢?”
简单说了两句之后,魏忠贤摆了摆手说:“好了,没事你也该休息去了,明日早朝,外面那些朝臣指不定会出什么阴招呢!咱们可得防备着点!”
“是!”王体乾躬身告退,等走出这片宫殿之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哼!魏忠贤啊魏忠贤,今后这天,再不是你一只手能遮得住喽!
而魏忠贤则回到了值班房拿起朱由检给他的名单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徐光启、陈奇瑜。
曹文昭、周遇吉、满桂、吴三桂。
宋应星举人。
陈振龙曾于海上带回一种叫番薯的食物。
李鸿基陕西驿卒。
名单上的人除了满桂魏忠贤认得之外,其余人皆名不见经传!
朱由检曾交代,上面五人皆是进士出身,比较好找,下面四人皆是武将,应都在辽东。
至于最后面的三人,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但也让魏忠贤务必寻到。
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魏忠贤还是小心的把名单收起。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朱由检交给他的第一件差使,无论如何也得办妥了!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这个深夜,同样不得安眠的还有很多人。
次日清晨,顶着薄薄的雾气,韩爌跟随着上早朝的人群来到了皇极殿,作为东林党硕果仅存的元老之一,昨天夜里他和钱谦益聊了半夜。
二人皆觉得如今新皇继位,想要掌权第一件事便是要对阉党开刀。
既然如此,他们东林党东山再起的时机便要来了。
今日早朝,他们便要对阉党以及新皇试探试探!
龙椅上,朱由检睡眼惺忪。
昨夜和魏忠贤聊了半宿,想睡觉的时候,又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毕竟是当了皇帝,以后再没了约束,想干啥干啥,想睡谁家姑娘睡谁家姑娘,想睡谁家媳妇就睡谁家媳妇……咳咳!
一通乱想,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在王承恩的伺候下洗了把脸,朱由检便来到了皇极殿内。
大殿左右,文武群臣分列而立!
随着三声鞭响,大殿内百十号人乌压压对着朱由检便跪了下来。
由于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朝,百官们行的是五拜三叩首的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明朝的皇帝,能活五十岁就不错了!
礼毕,鸿胪寺卿杨尔绳高声呼喊道:“有事出班奏事,无事卷帘退朝!”
听着这声呼喊,朱由检也坐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幅皇帝该有的模样。
他审视着面前这群衣冠禽兽们,期待着这些人今天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所修有本启奏!”
还不等朱由检定神,一个身穿蓝袍的官员便站了出来。
都察院,类似于现代的纪检委,左副都御史大致相当于中央纪委的副书记,副部级的高官。
“准奏!”朱由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打算倾听这位杨大人的高论!
杨所修作揖后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孝者,天下之大本也;礼者,邦国之纪纲也。”
“我朝以孝治天下,凡官员遇父母之丧,必解职回籍守制二十七月。”
“然兵部尚书崔呈秀、以亲丧之故,例当守制,然俱蒙恩夺情,仍居原职。”
“伏乞敕下吏部,速令崔呈秀回籍守制,以全其孝;罢其现职,以正其失。如此则礼制复明,官箴自肃,新政之光可昭于天下矣。”
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