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多少还要点脸,刚才他第一个站出来要杀的,现在要是帮福王求情实在是既当表子又里牌坊,所以只是说当朝勒死不合适。
实际上是想拖延一下。
然而,他这话确是点燃了朱由检的怒火,他大喝一声道:“什么祖制,福王所作所为,又有哪一点符合祖制?”
“是太祖爷让他欺民害民,吃人喝血的吗?还是成祖?还是神宗皇帝?”
这话说的秦王哑口无言。
而刘良的动作也很快,几个呼吸间,福王便已经被活活勒死。
人都死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了。
两个侍卫本想将福王拖了下去,但这大胖子实在是拖不动。
最后,还是七八个人一起才把人抬下去。
干掉福王之后,朱由检道:“其余人等,交刑部处置吧!”
然而,就在这时,刑部尚书薛贞上前道:“陛下,臣以为将所有涉案人等凌迟处死有些不妥!”
朱由检眼眉一横,问:“怎么,你也要为那些畜生求情?”
薛贞赶忙摆手:“不不不,臣怎会为那些畜生求情,臣是说,凌迟处死需要专门工匠施行,要剐三天三夜,还需在人身上涂抹药物,若是一两个倒是无妨,可这次福王府数千下人皆牵涉其中,害杀人命凌迟者足有两百余人,全都凌迟的话,所耗官帑颇多!”
“所以臣觉得还是用烹刑或者焚刑比较好!”
年初预算的时候,刑部没捞到什么钱,要是全都凌迟,那得花老鼻子银子了。
而且,凌迟的工匠也很稀少,砍三千多刀还不能死,这玩意可比做手术难度高多了。
薛贞所说的烹刑就是蒸煮,焚刑就是活活烧死!
这个倒也不错。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将罪行全部公之于众!”
“臣遵旨!”薛贞点头!
“众爱卿还有无本奏?”朱由检问。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话说了,尤其是那些打算给衍圣公辩护的那些人。
他们生怕再把衍圣公提起来,让他也享受一把焚刑的快感。
这皇上亲叔叔都杀,实在是太狠了。
眼见众臣无事,朱由检摆了摆手道:“群臣退下吧,诸位皇室宗亲留下。”
一众大臣随即跪拜退下。
而在场的诸多藩王则全都心虚的看向朱由检。
他们在各地干的破事也不少,真要是严查,虽不至于被当朝勒死,但被囚禁高墙也是免不了的。
而朱由检则端坐在龙案之上捂着脸默不作声。
一种藩王也不敢说话,整个文华殿一片沉默。
这沉默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朱由检才酝酿好情绪,呜呜的大哭起来。
并且是嚎啕大哭。
这下藩王们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朱由检一边大哭一边倒:“朕本藩王,皇兄以天下付朕。自登大宝,夙夜兢惕,未敢少懈。”
“然天祸频仍,陕西饥馑,竟至人相食,朕掏空内帑国库,筹粮赈灾,刚有了些许起色,山西、河南又闹灾荒,朕免了两地赋税,建奴又大入北直,数郡生民遭遇横祸,死伤十余万之巨。”
“全赖将士用命,军卒死战打退了建奴,结果河南又有百姓造反。”
“朕明明已经免去了福王叔的赋税,他为何还要加征百姓佃租,为何还要如此苛待百姓,还食人啖肉,朕身为皇帝,竟对此一无所知,以至让福王叔陷这必死之罪。”
“若朕早日降旨斥责,万不至此!”
“百姓遭灾,建奴进犯,藩王虐民,这一切都是朕失德所致,朕愧对皇兄,愧对父皇,愧对列祖列宗。今日手染至亲之血,朕再无颜面坐此皇位。”
“待此事稍定,朕即刻下退位诏书,今后日夜为先祖守陵,以赎害民、失察、杀亲、无德之罪。”
“诸位宗亲请议论一下,谁来接替者皇位,朕当择贤继统,以中兴我大明万里江山!”
朱由检一边说一边哭,那可是真哭。
一众藩王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是真感受到了朱由检的不容易。
他们虽不过问国事,但终究还是有些消息渠道的。
如今的大明可谓是千疮百孔,当今皇上真的是拼命缝补,结果还是难有起色。
尤其是建奴扣关,京城周边损失重大,虽说剿灭了建奴,但国库又空了。
面对着嚎啕大哭,嚷嚷着要让位的皇帝,一众藩王是真不知道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一名锦衣卫,屋里皇上真哭着呢,魏忠贤和王承恩自然赶忙把人拦住。
“什么事?”
“十万火急,察哈尔部率众犯边,席卷陕北各府,如今陕西大军皆在京城附近,三边总督钱龙锡火速求援!”
一听是紧急军情,二人也顾不得皇上的面子了,他们赶忙推门而入。
而这时,朱由检还在哭。
眼见皇上如此,魏忠贤朝王承恩努了努嘴,那意思是你和皇上关系好,你去!
王承恩无奈,硬着头皮上前道:“陛下,紧急军情!”
朱由检抬头,眼睛都肿了。
“何事?”
王承恩说:“察哈尔部犯边,席卷陕北数府,目前直奔西安,陕西大军皆在京城附近,三边总督钱龙锡火速求援,请朝廷速发援军!”
朱由检先是一怔,随后他眼神暗淡下来,摇了摇头道:“朕不管了,朕已经准备退位了!”
“这事交内阁议政吧。”
“自即日起,朕去太庙斋戒三个月,以赎罪责,等众位皇亲议出贤者之后,朕立刻下诏禅位。”
说罢,朱由检用龙袍擦了擦眼泪,比那要离去。
这时这些王爷们才发现,朱由检龙袍的袖口里面是打着补丁的。
看到这一幕,再想到自己王府中的奢华,这些王爷们面面相觑。
这时终于有人反映了过来。
秦王首先扑了上去,魏忠贤和王承恩还以为他要刺王杀驾,赶忙急呼。
“救驾,救驾!”
跟在朱由检身边的方正化立刻将其拦住。
而秦王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挪动着上前抱住了朱由检的大腿,并大声疾呼!
“陛下万万不可生此念头!先帝以天下托付陛下,本是寄望陛下拨乱反正。今建奴已灭,辽东故土尽复,西北虽有荒歉,但边民已经赈济,晋豫亦有赋税接济国用,较之天启、万历年间乱象,已是天壤之别。
“福王贪暴虐民,国法难容,陛下秉公行刑,非是嗜杀至亲,乃是为豫地百万苍生除害,为天下藩王立规矩。若姑息纵容,各地亲王竞相盘剥佃户,四方百姓何以聊生?天灾偶至、往昔虏骑犯边,乃是数代累积之旧患,非陛下一人之过。”
“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整顿吏治、肃清边患,功德昭著于四海。若陛下轻言退位,列祖列宗基业何人守护?宗室诸王、天下万民又将何所依归?臣请陛下收回退位之念,安心坐镇社稷。”
秦王是真急眼了,他家就在西安,现在林丹汗犯边快打到他老家了,皇帝撂挑子不干了,万一西安城被攻破,他这些年的积蓄就全完了!
与此同时,其他藩王也全都反应了过来。
岁数最长的周王也赶忙上前,同样跪地道:“陛下您实在是自责过重!福王身为藩王,坐拥万顷庄田,遇灾不减租,反加倍苛索灾民,是自蹈刑律。《大明律》明载宗藩害民从重论罪,陛下依律处置,为公不为私,宗室之中无人敢言陛下刻薄。”
“西北灾荒乃天时地气所致,陛下调拨粮米持续赈济,百姓尚能饱腹,已尽人君安民之本分;前岁建奴入寇京畿,陛下亲调诸军固守,今更一举扫平辽东敌寇,百年边患一朝根除,此等功业,古来少有,神宗、光宗、熹宗三位先帝在天有灵定当甚是欣慰。”
“所谓失德之说,全然陛下自苛。如今四方初定,正是休养天下之时。陛下若弃帝位而去,一旦宗室相争、人心动荡,边地复起祸乱,受灾百姓再无依靠,此番安定局面必将毁于一旦,若如此,陛下有何颜面再见列祖列宗?”
紧接着,唐王又道:“陛下宅心仁厚,故而事事归咎自身,可天下是非自有公论。往昔辽东边祸连绵,年年耗空内帑,如今建奴覆灭,辽东恢复。”
“西北虽无赋税,可朝廷年年发粮赈济,保全无数饥民;晋豫薄赋,亦能供军需、养百官。”
“福王叔之祸,根源在其一己贪吝,并非陛下疏于管束。陛下事前屡次下旨劝谕宗室体恤灾民,是福王置圣谕于不顾,罪在彼不在陛下。”
“至亲犯法便宽纵,则国法形同虚设;天子徇私护藩,百姓必心生怨怼。陛下行刑是守国法、安万民,何谈失德?天下方盼陛下励精图治,若陛下退位,各地藩王再无约束,官吏无人震慑,灾荒、边患必将卷土重来。臣恳请陛下,留住帝位,主持大局。”
三人之后,其他藩王也开始长篇大论的为朱由检开脱。
然而,朱由检依旧痛心疾首,他说:“朕意已决,无需再权,来人啊!送几位皇亲休息,朕去太庙赎罪!”
说罢,朱由检强行挣脱了秦王,然后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