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萍的视线才慢慢落在简思萱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头发酸，有遗憾、有痛苦，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甘。

“阿尧……都和你说了？”沐萍从床上坐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简思萱也坐了起来，轻声问道：“姨母，那个表姐……她是怎么失踪的？”

沐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压了下去，却还是红了眼眶。

“不是失踪，囡囡在两岁的时候，被她的父亲安排下人故意丢弃，为的就是谋我陪嫁过去的产业，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他的狼子野心，恐怕就连我也会死。”

“那……没有找吗？”

“找了，我和你舅舅找遍了南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没有找到。”沐萍叹了一口气，“直到南京被日本人……我才放弃了继续找。”

听着沐萍的话，简思萱心里的疑云终于散开，总算是拼凑出了原主的完整身世：原主在被下人故意丢弃，从此便在南京街头流浪，乞讨为生。一个两岁的孩子，突然遭遇这种事，颠沛流离，会失去记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简思萱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沐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姨母，南京的事情，你是以为表姐没能活下来，所以才没有找的吗？”

沐萍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简思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可是……是日本人害死了南京那么多人，姨母你为什么还要给日本人做事？”

“思萱，有些事，你还太小了，你不懂！”沐萍伸出手，轻抚了简思萱额头上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简思萱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沐萍眼角的细纹上，竟让那抹平日藏得极好的疲惫无所遁形。

过了好一会儿，沐萍才重新转回头，眼底的痛楚被一层坚定的雾霭笼罩：“不是我要给日本人做事，是我必须靠近他们。”

“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沐萍的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这些阴暗的、危险的事，本就不该让你沾边。我只盼着你能安稳长大。”

她重新躺回床上，将简思萱往怀里揽了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快睡吧，明早我带你去买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简思萱贴着她温热的怀抱，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或许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能守着这份温暖，身份是什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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