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辞看着王氏被拖出正厅,袖口那片湿痕已经凉透了。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帕子叠好,慢慢塞回袖中。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下人低头收拾打翻的桌椅,脚步轻得像怕惊了谁。
她转身往外走,云珠迎上来想扶,被她轻轻推开
李慕辞:"你去守着柴房门口,别让人碰那本书"
李慕辞:"还有,灵犀呢"
云珠:"刚跟着押人的家丁出去了,说要盯着王氏的陪嫁婆子"
李慕辞点点头,径直往西角院去。夜风穿廊,吹得灯笼晃了一下,她抬手护住火苗,脚步没停。
牢房在府邸后巷的小院里,原是关管事犯错用的,如今上了锁链,加了两名亲兵看守。李慕辞到时,灵犀正蹲在铁栏外啃干饼,见她来了,忙站起身。
灵犀:"问过了"
他压低声音
灵犀:"王氏的贴身嬷嬷嘴硬,可架不住我拿烧红的铜钱烫她耳朵"
灵犀:"她招了两句——说是三年前有人送信来,让她们照旧行事,每月初七取一趟东西,藏在柴房第七间的墙洞里"
李慕辞眉头一跳
李慕辞:"取什么"
灵犀:"没说清。只提了一句账册不能留"
她沉默片刻,掀开帘子走进去。
牢里点着半截油灯,王氏坐在角落,头发散乱,脸上没了血色。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神浑浊。
王氏:"你还敢来?"
她嗓音嘶哑
王氏:"你这是毁我,也是毁这个家"
李慕辞不答,只在对面坐下
李慕辞:"庄子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氏冷笑
王氏:"你娘自己作死,查不该查的账,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劝过她,她不听"
李慕辞:"哪笔账"
李慕辞:"户部拨给边军的饷银"
王氏咧了下嘴,像是笑
王氏:"你以为她真是病死的?那晚庄子里进了人,黑衣蒙面,说是奉命办事。我不过是开了门,别的……都是他们做的"
李慕辞指尖一紧
李慕辞:"谁下的令?"
王氏闭上眼,不再开口。
她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摊开在膝上——是母亲留下的那方旧帕,洗得发白,一角绣着“清白”二字。
李慕辞:"你记得这个吗"
她轻声问。
王氏睁开眼,瞳孔颤了颤。
李慕辞:"这是我娘临走前攥在手里的东西"
李慕辞抚过那两个字
李慕辞:"她说,只要我还活着,就得把这笔账算清楚。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病死,是被人灭口。而你,是帮凶"
她站起身,把帕子收好。
李慕辞:"你说她是自找的,可你忘了,你也是靠她的死才坐上主母位置的。你怕的不是我翻旧账,是你自己做过的事见不得光"
王氏忽然抖了一下。
李慕辞:"今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
李慕辞朝外走
李慕辞:"明天,我会让父亲亲自来听"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摩挲着那块帕子,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昨夜的话。
边军饷银、庄子、灭口……这些词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身份。
她原本以为,仇人就是王氏。可现在看来,王氏也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下令的,另有其人。
而且那人,有权调动黑衣人,能压住庄子上的动静,连户部的账都能动手脚——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官员。
她正出神,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景琰穿着玄色长袍进来,肩上落着晨露,像是走了段路。他没打招呼,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萧景琰:"我听说你半夜去了牢里"
李慕辞抬眼
李慕辞:"你也睡得真早"
萧景琰:"我在等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
萧景琰:"这是兵部调出来的文书副本。那位副统领离京那天,确实有皇子府的马车去过禁军营房"
她接过纸,手指顿住。
李慕辞:"所以,假军牌不是王氏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萧景琰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