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能下地走动那天,李慕辞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对着日头看了又看。她没抬头,只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李慕辞:"你再晃下去,屋檐都要被你踩塌了"
他停下练剑的动作,剑尖点地,喘了口气
萧景琰:"好几天不动,骨头都锈住了"
李慕辞:"那你也不用一早起来就耍三遍套路"
她抬眼瞥他一眼
李慕辞:",当自己真是铁打的"
萧景琰:"比某些人强点"
他笑了笑
萧景琰:"至少不会半夜偷偷摸进厨房煮姜汤"
她手一顿,瞪过去
李慕辞:"谁煮了?那是给云珠的"
萧景琰:"哦"
他拖长声调
萧景琰:"所以那碗上写我名字的红字,是她自己画着玩的"
她懒得理他,收起纸条起身就走。
屋里躺着那个跟踪者,已经断食两日。云珠说他快不行了,可嘴还闭得死紧。李慕辞掀开帘子进去,屋里一股药味混着汗臭。那人躺在炕上,眼窝深陷,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在炕沿坐下,开门见山
李慕辞:"东宫的安神散,是你每日必服的东西吧"
那人眼皮颤了颤,没应。
李慕辞:"你在茶摊坐第五天时,手指一直在抖,只有喝过对面小贩递来的粗茶才停"
李慕辞:"那茶里加了半钱茯神、三分远志——东宫配的方子,外头没人会这么调"
她顿了顿
李慕辞:"你不吃东西,是因为怕我们下药。可你不怕那茶?因为你认得那个暗记,对不对"
炕上的人喉咙动了一下。
李慕辞:"你现在不说,等咽气了,连尸首都回不了东城槐树巷。你娘还在等你送炭钱回家"
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黄纸红字,写着
“王氏亲启”,笔迹歪斜却用力。
李慕辞:"这是今早我让人送去的。你若再闭口,明日我就烧了它。你这辈子,白活"
那人猛地睁眼,嘴唇干裂,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暗探:"……庚七九三,虎头令为引,李府为饵,三日后动"
李慕辞:"谁下的令?"
他只是摇头,眼神渐渐涣散。
她站起身,把信塞回袖中,转身走出门。阳光刺进来一瞬,又随着帘子落下消失。
回到房里,她从床底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半个虎头徽记,边缘残缺。她又拿出另一张,是昨夜临摹的萧景琰袖口纹样。两张纸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李慕辞:"还真敢用"
傍晚,她在院门口截住刚练完剑回来的萧景琰,把手里的纸往他怀里一塞
李慕辞:"认识这个吗"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萧景琰:"这是我爹留下的兵符印鉴"
萧景琰:"现在被人拿去当调令用了"
她靠在门框上
李慕辞:"有人要用‘庚七九三’这批东西,借你家虎头令调动兵力,再把脏水泼到李府头上。三日后动手"
他皱眉
萧景琰:"庚七九三是什么?"
李慕辞:"军械库的编号"
她走进屋,从桌上拿起一本旧册子翻开
李慕辞:"前朝军档里提过,庚字头是边防重弩,七九三是第三库第九排第三格。这批货十年前就该销毁,结果去年还有人用它换了两船盐引"
萧景琰:"你怎么知道"
李慕辞:"庄子里的老猎户讲过"
她合上册子
李慕辞:"他们说那批弩箭射程远,但容易炸膛,北境几个寨子都不敢收。可偏偏有人硬推,还走的是官道批文"
萧景琰沉默片刻
萧景琰:"你是说,有人用假批文,真兵符,在暗中调度军械"
李慕辞:"不然呢"
她看着他
李慕辞:"你以为皇子盯我这么久,真是为了羞辱一个女子?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灭李家,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动兵"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
萧景琰:"那我们现在就去禀报陛下"
李慕辞:"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