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偏了半边。李慕辞把袖袋里的铜钱捏了捏,那枚刻着“李”字的边角还带着白日摩挲出的温意。
她没在主院多留,趁着二门换岗的空档,绕过厨房后巷,直奔西角库房。云珠和灵犀已经在墙根候着了,一人手里拎了个油纸包,说是送夜点心的,免得巡夜婆子起疑。
灵犀:"锁还是老样子"
灵犀压低嗓音
灵犀:"可咱们前两天才说不动它,现在就来开,他们要是盯着……"
李慕辞:"就怕他们不盯"
李慕辞蹲下身,手指顺着墙角砖缝一寸寸摸过去,停在第三块松动的青砖上。她用力一抠,砖头应声滑出,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扣。
云珠眼睛亮了
云珠:"还真是这玩意儿管用"
李慕辞:"我娘留下的东西,哪有白给的"
她把铜扣翻了个面,对准墙角一道不起眼的凹槽,轻轻嵌进去。
咔哒——
地面微微震动,墙角一块石板缓缓向内缩回,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黑漆漆的口子像张开的嘴。
李慕辞:"走"
李慕辞提灯在前,灵犀紧随其后,云珠回头望了一眼,快步跟上。
密室不大,四壁是夯土砌成,正中摆着个铁皮匣子,上面落了层薄灰。灵犀伸手要拿,被李慕辞拦住。
李慕辞:"别急"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银针,在匣子边缘划了圈,针尖沾了点暗色粉末,凑近灯下看了看
李慕辞:"没毒,但有人动过"
云珠皱眉
云珠:"谁"
李慕辞:"不知道,但不是我们的人"
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封信,每一封都盖着官印,收件人写着“东宫执事”,落款却是几个边关守将的名字。
灵犀抽了一封念
灵犀:"军粮已按计划调往南岭,途中以商队掩护,三日后可达’……我的天,这不是私调军需吗"
李慕辞:"不止"
李慕辞翻到另一封
李慕辞:"这里写着镇北军若胜,必生变数,宜早除之。萧景琰前脚打赢,他们后脚就想动手"
云珠脸色发白
云珠:"这要是传出去,够抄三回九族了"
李慕辞:"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
李慕辞迅速把信拢成一叠,塞进贴身小囊,系牢绳扣
李慕辞:"按原路撤,枯井道最近"
话刚说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抬头——密室入口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李慕辞:"有人在外面"
灵犀冲上去推门,纹丝不动。
李慕辞:"通风口"
云珠指着头顶一处方形铁栅
云珠:"刚才没人,肯定是听到动静才封的"
李慕辞眼神一冷
李慕辞:"说明他们一直在这附近埋伏,就等我们动手"
云珠:"那现在怎么办"
云珠声音有点抖。
李慕辞:"分两路"
她迅速下令
李慕辞:"云珠、灵犀从枯井道走,把消息送到老吴头那儿,让他准备好车。我走夹壁,引开注意"
灵犀:"不行"
灵犀抓住她胳膊
灵犀:"你一个人太危险"
李慕辞:"正因为危险,才不能一起走"
她拍了拍灵犀的手
李慕辞:"你们先撤,我在后面断后。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回头"
灵犀咬牙点头,拉着云珠转身冲向侧道。李慕辞最后看了眼铁匣,吹灭灯笼,独自朝东侧窄梯走去。
夹壁仅容一人通行,她贴着墙根往上爬,手肘蹭在粗糙的土壁上,火辣辣地疼。爬到一半,头顶木板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连贯,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出腰间短匕——这是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原本以为用不上。
上面的人忽然停下。
统领:"我知道你在里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统领:"李家大小姐,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藏个铜扣就能瞒天过海?那枚扣子,是我们故意让你找到的"
李慕辞没应声,继续往上挪。
统领:"你父亲清廉,你叔父忠勇,可你呢"
那人冷笑
统领:"一个闺阁女子,插手朝政,窥探禁地。今日若放你出去,明日就是天下大乱"
她终于爬到出口,轻轻推开活动木板,探出半个身子。外面是耳房后墙的小隔间,常年堆杂物,此刻却站着一人,背对着她,黑袍裹身,手里握着一把短刃。
李慕辞:"你们连密室机关都守不住,还好意思谈什么天下大乱"
她开口,声音稳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猛地转身,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