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脚上的竹筒还带着北方的寒气,李慕辞没再犹豫,指尖一挑就取下封口蜡丸。她展开薄如蝉翼的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立刻压了下来。
李慕辞:"黑水原哨堡被袭,七人阵亡,马匹被劫"
她低声念完,把纸条递给刚翻身下马的萧景琰
李慕辞:"不是小股流寇,是试探。"
萧景琰脸色一沉,迅速看完,抬头望向皇城方向
萧景琰:"烽燧连点三驿,边关已经动了应急令。可兵部到现在还没发通传?"
李慕辞:"昨夜工部主事还在争稽查司的权责。"
李慕辞冷笑
李慕辞:"他们忙着分地盘,哪顾得上北边烧起来的火。"
她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李慕辞:"我去兵部调近五日的边报汇总。你——先回府换甲,这事拖不得"
萧景琰没动
萧景琰:"你进兵部值房,名不正言不顺"
李慕辞:"我爹是兵部尚书,谁敢拦我问自家老部下的事?”"
她回头一笑,眼里半点笑意也无
李慕辞:"就说我要查父亲旧档里漏登的军械折子,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笔误"
萧景琰扯了下嘴角
萧景琰:"你这嘴,比刀子还利。"
李慕辞:"嘴利能救命。"
她已走出两步,又停住
李慕辞:"别等朝会了。边情十万火急,等他们议出个章程,雁门关都让人端了"
她走了没多久,灵犀就骑着小红马追上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得严实的册子。
灵犀:"小姐,兵部那老主事不肯给原件,这是抄本,但标红的几条异常调动,他想藏都没藏住"
灵犀喘着气
灵犀:"三日前有批‘修桥木料’从幽州运往永宁桥,可那边根本没动工。更怪的是,押运签章是工部的,路线却绕了西山小道。"
李慕辞翻开册子,手指在一条记录上一顿
李慕辞:"这批货,走的是禁军补给道?"
李慕辞:"正是。名义上是民役,可沿途驿站登记的车数和骡马数对不上,少了两辆大车。"
她合上册子,眼神冷了下来
李慕辞:"这不是运木料,是运兵器。有人借着内斗的空子,往北边送东西。"
回到镇北王府,萧景琰已在校场点齐亲卫,清一色轻甲快马,连旗号都没打。
萧景琰:"皇帝还没下诏。"
李慕辞:"但你可以巡边"
李慕辞把册子递过去
李慕辞:"先去雁门压阵,只要你在那儿,敌军就不敢轻动。等朝廷反应过来,诏书自然会追着你到关前"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片刻
萧景琰:"你要我在没有皇帝旨意的情况下出京?"
李慕辞:"你带的是亲卫,又不是大军。"
她淡淡道
李慕辞:"世子巡视封地边境,合情合理。再说——"
她顿了顿
李慕辞:"你真觉得,现在还能靠一道诏书救边关吗?"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萧景琰:"你说得对。等他们吵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翻身上马,披风一扬
萧景琰:"我走后,朝中局面你得多费心。粮草、驿道、军械调度,任何一处出问题,前线都会塌。"
李慕辞点头
李慕辞:"我会盯紧每一份文书。凡经手边关事务的,一律加‘镇北监’朱批。谁想动手脚,先过我这一关。"
萧景琰:"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匣,打开后是半枚兵符和三张密令
萧景琰:"副印归你保管。若遇紧急军情,可代发令至兵部库司,调用应急物资。"
她接过,沉甸甸的,没多看,直接塞进袖袋
李慕辞:"放心。你在外杀敌,我在内守家。谁要是趁机捣乱,我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