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稳,我就听见灵犀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见我下车,直接塞进我掌心:“赵主事的心腹刚送来的,说只有你能看。”
我没急着打开,先看了眼四周。萧景琰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街口那棵老槐树,眉头微皱。他知道我在查什么,也知道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李慕辞:"进屋再说。"
屋里没人点灯,灵犀顺手拉开帘子,光透进来,照在纸上。字迹潦草,但能看清:甲字批次,三十人入仓,领队代号‘青蚨’,实为皇子旧部伪装。陈七不在名单,却随队入内,当晚独自离岗,此后再无踪迹。
李慕辞:"陈七?"
我抬头。
灵犀:"三年前工部登记的民夫,只干了三天就跑了。"
灵犀把另一份册子摊开
灵犀:"后来查到他在城南一家药铺当过学徒,去年突然消失,房东说他搬去乡下养病。"
我盯着那行名字。甲字批次,三十人,没领队姓名——这和老副使给的底档对上了。唯一不对的是,这个人不该存在。一个干了三天就跑的民夫,为什么会出现在密档里?又为什么会被刻意抹去记录?
李慕辞:"他不是跑了。"
李慕辞:"他是逃了。"
萧景琰靠在门框上,声音低了些
萧景琰:"如果他是组织里的人,后来反悔了,最怕的就是被人找到。"
李慕辞:"那就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敌人。"
当天下午,我让灵犀去查那家药铺的旧账,自己去了书房翻边军旧档。北境部队早年和江湖势力打过交道,有些暗号和标记至今还在用。我找来一块布,画下几个符号,又从萧景琰的旧箱子里翻出一枚铜牌——那是他当年带兵时发给亲信的信物,样式早就废止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萧景琰去了城南。
巷子窄,两边屋子挤得厉害,晾衣绳横在头顶,挂满湿衣服。我们要找的那户门关着,窗缝里透不出动静。我站在门口,把信和铜牌塞进门缝,没敲门,也没说话。
只留了一句话压在牌下:你不欠朝廷,但你欠那三十个没名字的人。
回去的路上,灵犀骑马追上来,说药铺老板记得陈七。
灵犀:"那人不爱说话,但做事仔细。有天半夜跑出去,回来时鞋上全是泥,手一直在抖。"
李慕辞:"他见过不该见的东西。"
灵犀:"要不要派人盯着那屋子?"
李慕辞:"不用。"
李慕辞:"他要是想躲,盯也没用。他要是想出来,自然会来。"
第三天清晨,我正在院里练剑,灵犀匆匆跑进来:
灵犀:"有人在后巷等你,穿灰布衫,不肯进府。"
我放下剑,换了身便服出门。
那人缩在墙角,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枚铜牌。看见我走近,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慕辞:"你是陈七。"
他抬眼看我,眼神像受惊的鹿。
李慕辞:"我知道你在凤鸣台待过。"
我站着没动
李慕辞:"你也知道那晚死了多少人。"
他嘴唇颤了颤
陈七:"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李慕辞:"底档上有你的名字,但没人登记你离开。"
我看着他
李慕辞:"你不是失踪,你是逃命。"
他猛地抬头,眼里有了光,又迅速暗下去
陈七:"你们是谁派来的?"
李慕辞:"李慕辞"
李慕辞:"萧景琰你应该认识。"
他看向站在远处的萧景琰,身子晃了一下
陈七:"世子……他还管这种事?"
李慕辞:"这事不归谁管。"
李慕辞:"是我们非管不可。"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陈七:"他们要换贡香。"
我和萧景琰同时看向他。
陈七:"祭天大典那天,真正的贡香会在半路被调包。"
他声音压得很低
陈七:"毒香混在檀木匣里,由礼部差役送入宫,交接人穿青衣,袖口绣金线蝴蝶。时间是子时三刻,地点在西角门。"
李慕辞:"谁接应?"
陈七:"我不知道名字。"
陈七:"只知道代号叫‘松风’,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夜里,会在城西药铺后巷烧纸钱,算是信号。"
萧景琰走过来
萧景琰:"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七:"我是记账的。"
陈七:"他们让我核对进出物资,包括毒香试炼次数、剂量、反应……有个孩子试药后疯了,我把他放走了。第二天他们发现,杀了另外三个跟我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