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景琰就回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外袍都没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出事了。
我放下笔,没问他怎么这么早,也没问宫里有没有动静。他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在桌上,纸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萧景琰:"人没了。"
李慕辞:"盯赵商的那队暗卫,昨夜最后一次传信说他还住在南巷客栈。今早我去查,店家说他们清早在天没亮时就结了房钱,马车也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那张白纸看了会儿,伸手把它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纸很快烧成了灰。
李慕辞:"其他人呢?"
萧景琰:"三个画圈的大人,全告病了。"
他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萧景琰:"户部那边也没再递急报,兵部调令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连之前那个七品主事,今天也照常点卯,一句话没多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这不叫巧合,这是收网。
我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旧册子,翻到画城南地图的那页。手指顺着几条小巷划过去,停在一处岔路口。那里原本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三天前还在,昨天就没见着了。
我合上册子,放回原位。
李慕辞:"召回所有人。"
李慕辞:"从现在起,所有外派的人撤回来,别再跟任何目标接触。"
萧景琰抬眼看着我
萧景琰:"你不打算再试一次?"
李慕辞:"试什么?"
我转身面对他
李慕辞:"我们现在去查,只会让他们更警觉。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动,所以才把所有线都掐断。这时候追,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萧景琰:"你说得对。他们不是乱躲,是统一行动。背后有人指挥。"
李慕辞:"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们。"
我走到桌边,拿起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李慕辞:"他知道我们会从商人入手,会盯路线、看时间差。所以他提前把所有痕迹都抹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风不大,院里的树影轻轻晃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萧景琰:"你觉得他们还会再动吗?"
李慕辞:"一定会。"
李慕辞:"他们不会一直藏。只是现在,他们在等我们反应。如果我们继续追,他们就继续退;如果我们停了,他们才会放松。"
他回头看着我
萧景琰:"所以你也打算停?"
李慕辞:"不止停。"
我走到砚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张写了名字和圈记的纸
李慕辞:"我还得让他们觉得,我们真的卡住了。"
我把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落在铜碟里。
李慕辞:"接下来几天,我不出门,也不见客。"
李慕辞:"账本照写,但写的都是旧事。你进宫照常当值,别特意打听什么,像没事人一样。"
他点头
萧景琰:"我能配合。"
李慕辞:"还有件事。"
李慕辞:"厨房送饭的路线,再改一次,这次改成来回走同一条道,让大家都习惯。"
萧景琰:"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在乱?"
他问。
李慕辞:"不是乱。"
李慕辞:"是累。让他们觉得我们查不动了,开始敷衍了事。等他们觉得安全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萧景琰:"你还真是半步都不肯让。"
李慕辞:"我不是不让。"
我坐回椅子上,
李慕辞:"我是知道,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他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李慕辞:"等等。"
我在他拉开门时叫住他
李慕辞:"今晚你别回前院歇了,就在东厢暂住吧。"
萧景琰:"为什么?"
李慕辞:"没什么特别原因。"
李慕辞:"就是突然想起来,东厢那间屋子好久没人住,该通通风。你住一晚,也算给底下人提个醒——咱们府里,没哪块地方是冷的。"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
萧景琰:"好,我今晚就搬过去。"
门关上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再碰账本。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是老周在清院子。节奏和往常一样,一下接一下,听着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