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事不能乱说，更不能乱动。没有实证，哪怕只是风声传出去，都会被反咬一口。可要是不动，等对方准备好了，局面就彻底失控。

李慕辞："还有一件事。"

我把记事簿往前推了推

李慕辞："你记得春社诗会上，我问药价波动的事吗？当时他笑了一下，说市井之事不便多言。可他身边那个随从，手抖了一下。"

萧景琰抬眼看我。

李慕辞："很小的动作，一般人不会注意。"

李慕辞："但我看见了。他不是紧张，是条件反射。就像听到暗号一样。"

他眼睛亮了点

萧景琰："所以‘药引’这个词，他们内部用过。"

李慕辞："对。"

李慕辞："不然不会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纸张拢到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李慕辞："现在我们有三条线：一是信里的暗语，二是夜巡调度的漏洞，三是那块荒地的动静。每一条都能单独解释，可合在一起，只有一个答案。"

李慕辞："你是世子，这事一旦查，就是朝堂震动。"

萧景琰："我知道。"

萧景琰："可要是不查，将来震动的就不只是朝堂了。"

我们都没再说话，窗外阳光斜进来，照在桌上那封信上。纸边有点翘，墨迹也淡，可字还在。

萧景琰忽然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回来坐下。

萧景琰："接下来怎么办？"

我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写完，没画圈，也没标注，只是把它夹在记事簿里。

李慕辞："先不动他。"

李慕辞："让他以为咱们还没察觉。但得盯紧三件事：夜巡换班的名单，荒地进出的人货，还有——"

我顿了一下。

李慕辞："让兵部再查一次北营调动令的用印。我要知道，那枚章，是不是真的从中书省盖出来的。"

他点头，伸手把记事簿拿过去，翻到那页，看了会儿，合上。

萧景琰："今天起，我会让亲信轮值北营。"

萧景琰："不会再让他们随意调人。"

我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没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铜牌，放在桌上。“这是我能调动的最后一批人。不用兵部，不走明路。你要用，随时拿去。”

我看着那块牌子，没伸手，他知道我在犹豫什么。

萧景琰："我不是让你现在动手。"

萧景琰："是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查。"

我抬眼看他。

他没笑，也没说什么大话，就站那儿，等着我决定。

我伸手，把铜牌拿起来，放进袖袋里。

李慕辞："明天。"

李慕辞："你再来一趟。有些事，得当面说。"

他点头，转身要走，手搭上门栓时又停了下。

萧景琰："那封信，"

萧景琰："要不要留着？"

我想了想

李慕辞："烧了吧。原件不能留，但内容我已经记下了。"

他没再多问，从桌上取过火折子，点着信封一角。火苗慢慢爬上去，纸卷起来，变黑，最后成了一小堆灰。

我把灰倒在茶杯里，加水搅了，泼进角落的花盆，花长得挺好，叶子绿油油的。

萧景琰看了眼，没说话，开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我坐回椅子上，把记事簿重新打开，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库房复查无新增，油纸重封。信已焚，内容确认。三线并进，待明日议。”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提笔在下面加了一句：“他们不是怕我们查，是怕我们知道得太晚。”

写完，合上本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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