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响过后,府邸内外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轻响。我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耳边反复回响着萧景琰临走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信任,也有隐忧。我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磨人的不是明刀明枪的对峙,而是等待时的煎熬。
一连五日,风平浪静。
早朝时,那几位大臣依旧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只是神色比之前从容了些。刘尚书甚至主动上前与我寒暄,问起近日京中物价,语气热络得仿佛往日毫无芥蒂。我顺着他的话应着,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袖口——那里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硬物。
暗哨每日送来的消息,都只是些寻常动向:张大人去了趟寺庙上香,李大人陪夫人逛了绸缎庄,王大人则在家中宴请宾客,席间多是户部和兵部的官员。萧景琰发来条子,问是否要进一步试探,我只回了两个字
李慕辞:"再等。"
第六日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暗哨传来急报:王大人深夜独自离府,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往南城当铺方向去了。
我立刻起身,披上蓑衣,带着云珠悄悄跟了上去。马车在当铺后巷停下,王大人四下张望片刻,闪身进了一扇侧门。我们隐在巷口的槐树后,看着当铺二楼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交头接耳的身影。
云珠:"是周老板和王大人。"
云珠低声道
云珠:"要不要现在动手?"
李慕辞:"再等等。"
我按住她的手
李慕辞:"他们还没拿出真东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窗纸上的身影分开了。王大人从侧门出来,手里多了个锦盒,脚步匆匆地上了马车。我们远远跟着,看着马车最终停在了赵府后门。
李慕辞:"果然。"
李慕辞:"赵家是陈家的姻亲,王大人是兵部新调的档案官,周老板手里有兵部通行铜牌的抵押记录——这三条线,终于拧到一起了。"
回到府邸时,萧景琰已在书房等候,身上带着雨丝的寒气。
萧景琰:"你猜得没错,他们果然在交易。"
我把暗哨画的路线图递给他,
李慕辞:"王大人从周老板那儿取了东西,送去了赵家。不出意外,那里面就是三年前春祭布防图的副本,还有通行铜牌的信物。"
萧景琰眉头紧锁:
萧景琰:"他们想干什么?春祭早已过去,现在翻出旧布防图,难道是想……"
李慕辞:"想造反。"
我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李慕辞:"陈家虽倒,但残余势力还在。他们勾结兵部和户部官员,手里握着禁军布防的旧图,又有通行信物,怕是想趁着下月皇帝南巡,在京中发动政变,扶持陈家的幼子登基。"
萧景琰脸色一变
萧景琰:"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李慕辞:"不行。"
李慕辞:"我们现在只有人证和行踪记录,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们一旦察觉,必然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京中百姓就要遭殃。"
萧景琰:"那怎么办?"
萧景琰:"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谋划?"
李慕辞:"当然不。"
我取出那本记录着银号流水和仆人行踪的册子
李慕辞:"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留下了蛛丝马迹。周老板的当铺账目,王大人的银钱往来,还有赵家最近偷偷购置的兵器和粮草,都在这本册子里。现在,只缺一个让他们全部现身的机会。"
两日后,皇帝下旨,说南巡前要举办一场小型宫宴,邀请各部大臣及家眷参加,以示君臣和睦。消息一出,暗哨回报,张、李、王三位大人连夜碰头,赵府更是灯火通明到五更。
李慕辞:"机会来了。"
我对萧景琰说
李慕辞:"宫宴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宫中守卫虽严,但他们手里有旧布防图和通行信物,只要混进禁军之中,就能直捣黄龙。"
萧景琰点头
萧景琰:"我已经让人暗中替换了禁军里被他们收买的几个校尉,换上我的人。宫宴当晚,二十个暗卫会分布在大殿四周,听候调遣。"
李慕辞:"不够。"
李慕辞:"还要请李律师出面,带着证据去见大理寺卿,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李慕辞:"一旦我们发出信号,立刻查封赵家、周家当铺,还有那几位大臣的府邸,抓捕所有涉案人员,不能让一个人跑了。"
宫宴当晚,月色皎洁,宫中灯火辉煌。我穿着朝服,跟在群臣身后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席间——张、李、王三位大人面色如常,举杯谈笑,可手却都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神色间藏着一丝紧张。刘尚书站在禁军队伍里,眼神时不时瞟向殿外,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