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庭皱了下眉,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凝晖院到了,院门打开时吱呀作响,窗纸破了几处,风吹进来带着霉味。堂屋的桌椅积了灰,床帐发黄,显然很久没人打理。
春桃眼眶红了:“小姐……他们连炭都不给送。林嬷嬷去年冬天求了三次,都说庶女院优先。”
苏锦凝抬手止住她的话。
她没说话,慢慢走进屋里,一间一间看过去。母亲用过的妆匣还在原处,书案上摆着旧诗稿,连笔洗都没挪动位置。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匣子,从怀里取出那只缠枝莲银镯,轻轻放进去,合上盖子。
这个动作很慢,却像把过去的委屈都关了进去,然后她走到窗前,望着荣安堂的方向。
那里是周氏的住处,也是整个侯府内宅的中心。
她知道,明天周氏一定会召见她,打着“传授中馈事务”的旗号,实则是想立规矩、压她的气势。
但她不怕,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锦凝了。
春桃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锦凝看着窗外,声音很轻:“等。”她只说了一个字。
可春桃听出来了,那里面没有软弱,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决心。
院子里静得很,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风吹动檐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下。
苏锦凝依旧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开始。
周氏回到荣安堂后,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扶手:“你太急了。那镯子虽像,但不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她当众点破,是故意给你难堪。”
沈玉瑶低头站着,脸色发白:“我没想到她敢这么说。”
“她敢。”周氏冷笑,“她这次回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以为她是来侍疾?她是要翻旧账,夺权柄。”
沈玉瑶咬住嘴唇:“那我们怎么办?明日我陪您一起见她,看她还能装多久。”
“不用。”周氏摇头,“明日我去召她。中馈事务向来由我管,她一个三年不在府里的出嫁女,凭什么插手?我要让她明白,这里是谁说了算。”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沉了下来。
而此时的凝晖院里,苏锦凝已换下外袍,坐在灯下翻看一本旧账册。
这是林嬷嬷悄悄送来的,记的是这几年各院的用度分配。
她一页页看着,指尖在“庶女院”三字上停了停,炭、药、布匹、点心,样样优先。
她的院子,三年来几乎什么都没领到。
春桃在旁低声说:“林嬷嬷说,您母亲当年病重,也不是自然亡故。她留下的药方被人改过,剂量不对。”
苏锦凝的手指顿住,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账册翻到了下一页。
灯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落在墙上,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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