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二人：“在查清之前，为避嫌疑，周氏即日起不得离开荣安堂，一切事务仍由苏锦凝代管。若有违令者，家法处置。”

周氏猛地抬头：“父亲！我何罪之有？为何要禁我行动？”

“不是定罪。”父亲的声音冷了几分，“是避嫌。你若真清白，便安心待查，何须急于出门？”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辩，只是缓缓站起身，福了福身：“是，我遵命。”

她转身离去时脚步略显僵硬，背影挺直，却掩不住肩头一丝微颤。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父亲抬眼看我：“你今日之举，太过冒险。若证据不实，便是动摇家族根基。”

“女儿知道。”我低声答，“可若连查都不敢查，母亲便真的白死了。”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而叹了口气：“你母亲在时，最疼的就是你。她说你性子柔，怕你受委屈。如今看来，是你护着她。”

我没应话。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一个答案，一个迟来的公道。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去吧。”他说，“该做什么，继续做。但记住，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我躬身行礼，退出正堂。

外头日头已高，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屋檐的轮廓。我沿着回廊往西走，脚步不急不缓。路过一处月洞门时，听见墙后有窸窣声，像是有人在低语。我没停下，也没回头。

回到院中，贴身丫鬟迎上来：“夫人被禁足了，刚派了两个粗使婆子守在荣安堂门口。”

“嗯。”我点头，“让人盯紧些，她若传信出去，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记下。”

“是。”

我走进房内，关上门，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张空白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下几行字：

“查三年前秋至母亲殁时，所有出入府中药材登记。”

“访李家庄，寻煎药丫鬟，确认供词真实性。”

“联络曾服同方补药之家眷，比对症状差异。”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放入袖中。

窗外风起，吹动帘子一角。我抬头看了眼角落的妆匣，那里还藏着最初的残方抄本。它不再只是证据，而是引线。

火还没烧起来，但风已经到了。

我站起身，走到镜前，将散落的一缕发别回耳后。镜中人面色沉静，眼底却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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