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仙看着顾云不断的开口。
但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抖。
她看着顾云虚弱的脸,又道:“入门第八十年,你在镇魔塔中斩杀了几十头魔物,获得二十三万功劳点。全部换成丹药,分给了师妹们,自己一枚都没留。为师不知道。为师从来没有问过你那些丹药是从哪里来的。”
“入门第九十年,你为救花想容,闯入镇魔塔第七层时空乱流区,与岁月蜃龙搏杀,获得逆命蜕妖丹丹方。你抽取至尊骨本源,燃烧寿元,炼成逆命蜕妖丹。丹药炼成后,你自己寿元大损,青丝变白。为师不知道。为师从来没有问过你,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
“入门第一百年,你为救凤无悔,闯入镇魔塔第八层、第九层,与九头黑龙等帝境凶物搏杀。你重伤,左臂中毒,灵力耗尽。回宗后,你没有向宗门申请任何奖励,一个人在山谷里养伤。为师……为师至今没有来看过你一次。”
叶倾仙跪了下来。
跪在顾云床前。
“顾云,为师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师对不起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床沿,泪水滴在地上。
“为师不配做你的师尊。”
洞府里一片死寂。
灯盏中的烛火还在摇曳,墙壁上的影子还在晃动。远处的虫鸣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像是在低诉什么。
顾云看着跪在床前的叶倾仙,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站在原主的角度上讲,她的道歉,能弥补什么?
什么都不能。
可他还是笑了。
只因顾云觉得,叶倾仙越是如此。
那距离自己的生存任务,越容易达成!
“师尊,起来吧。”
顾云开口,声音很轻。
“弟子不怪您。”
叶倾仙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怨恨,一丝冷漠,一丝疏远。
可她找不到。
那双眼睛,疲惫到了极点,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可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和他在梦里叫她师尊时一模一样。
和他在她走火入魔时冲进来救她时一模一样。
和他每次被她惩罚后,依然恭敬地叫她师尊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怪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为师冤枉了你那么多次,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怪我?”
顾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因为您是弟子的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不管您怎么对弟子,您都是弟子的师尊。”
他顿了顿,继续说。
“弟子记得,那年弟子站在山门外,是您把弟子带进来的。您说,‘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您给了弟子一个家。您给了弟子一个身份。您给了弟子一个师尊的称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些,弟子从来没有忘记过。”
叶倾仙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可为师……为师从来没有给过你信任。”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师给你的,只有惩罚、怀疑、冷漠,还有那些刀子一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恨为师?你为什么不怨为师?你为什么还要叫为师‘师尊’?”
顾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您是弟子的师尊。”
他说。
“这就够了。”
闻言,叶倾仙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洞府中回荡。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顾云没有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