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厚心里苦。
他其实只是想要敷衍一下,拖一拖,这事过去就算了,没想到这孩子那么会顺杆爬,简直把找工作的事就给坐实了。
他上哪儿给她找工作去啊?
以后她不会直接去街道办找他,然后问他“你答应给我安排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兑现”吧?
杨厚正担心呢,就听元初说:“您放心,我不会天天去问的。怎么也得隔三差五,我争取不给您工作添麻烦。”
杨厚抿了抿嘴,“……我和小李就先回去了。我们还要去医院看望周念红同志。”
元初说:“那我也去吧。周大姐对我挺关照的,我理应去看看她。正好路上还能跟领导说说话,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不用了!”
这三个字,杨厚几乎是喊出来的。看到元初脸上露出个诧异、茫然的表情,他又找补道:“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哪能给人民添麻烦呢?不能让老百姓去看她。我们这些同事过去就行了。还有她的家人呢。”
元初语气低落,“领导,我真的已经进步了,我现在就是个劳动人民,周大姐都夸我好几回了。领袖不是说了吗,改造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一杆子把人打死。我现在已经被治好了。
我就想跟您探讨一下如何更好地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的问题,希望您能了解我的进步,认可我的进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争取能拿个表现很好的奖状呢。领导,咱们街道办有奖状吗?”
杨厚的表情都开始泛苦了,哪有什么奖状啊?
“小乔啊,既然周念红同志说你表现已经很好了,那这样吧,街道办给你写一个证明,说明你过去几年表现良好,放在你的户籍档案里,这样可以吧。”
元初情绪收放自如,一下子又高兴了,想笑又努力克制,“可以的。谢谢领导!那我现在跟您去拿吧。是不是一份放在户籍档案里,一份我自己拿着呀?”
杨厚咬了咬牙,“你跟我们走吧。”
“哎!”
元初出了家门,随手把门一关,跟着他们就要走。
杨厚问她:“你不锁门?”
“不用锁。”
“不担心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