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王朝,青州地界。
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野草已经枯黄。
曾经繁华的商道,如今满目疮痍。沿途随处可见被烧成白地的村庄、倒毙在路边的饿殍,以及天空中盘旋不去、被尸肉喂得脑满肠肥的黑乌鸦。
“大魏的龙脉断了,这天下,真是烂得够彻底的。”
苏杰单手扛着那座犹如小房子般的巨大兽皮包裹,走在满是干涸血迹的官道上。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对这些凡人的死活也没什么悲天悯人的感慨。但他能从空气中那股浓郁到散不开的血腥味里,闻出那个叫“褚枭”的军阀,这半年来到底造了多大的杀孽。
“咔嚓。”
苏杰的军靴踩碎了一具横在路中央的枯骨,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白河县的地界了。
半年前,他把白河县的烂摊子,连同五百名初具雏形的修罗卫、以及两本绝顶杀伐秘籍,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那个胆小如鼠、遇到问题连说话都结巴的县令李通。
“算算时间,褚枭的黑狱铁骑应该早就扫荡过这里了。”
苏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知道,李通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确实。
当他踏过那条作为白河县界碑的干涸河床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极道暴徒那双暗金色的重瞳,罕见地亮了起来。
没有流民。
没有乱军。
甚至连空气中那种代表着绝望和腐臭的死气,都在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森严,仿佛连飞鸟都不敢轻易落下的极致肃杀!
官道两侧,原本茂密的树林被连根拔起,清空出了大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而在开阔地的边缘,每隔十步,就极其整齐地竖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桩。
木桩的最顶端,密密麻麻地挂着数百颗风干的头颅!
这些头颅有的戴着土匪的破毡帽,有的则戴着青州霸王褚枭麾下黑狱铁骑标志性的精钢面具!
界碑旁,立着一块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巨大石碑,上面用极其狂放、甚至带着凌厉杀意的笔触,刻着四个大字:
擅入者,死!
“有点意思。”
苏杰咧开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暴虐的兴奋。他没有理会警告,直接扛着包裹,大步跨过了界碑。
随着距离县城越来越近,一阵如闷雷般的铁甲碰撞声,开始在地面上隐隐震颤。
当苏杰登上一座高坡,俯瞰着前方那座城池时,他彻底停住了脚步。
这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城墙低矮、破败不堪的白河小县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通体由巨大的黑石砌成、城墙足足拔高了三倍的战争堡垒!
护城河被拓宽了十丈,里面没有水,而是倒插着密密麻麻、淬了毒的铁蒺藜。黑石城墙的底部,已经被经年累月的鲜血彻底浸染成了暗红色,仿佛一头趴在平原上,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而真正让苏杰感到惊喜的,是城墙上的人。
一排排穿着暗红色重甲、手持统一制式精钢长枪的卫士,正犹如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死死地钉在女墙之后。
是修罗卫!
半年前,他们还只是一群被苏杰用极端物理手段强行练出来的精锐老兵。
但现在,即便隔着上千步的距离,苏杰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体内那整齐划一的燃血秘术波动!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鬼才会有的绝对死寂。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