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当时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然后结结巴巴地跪在地上,求他们别杀你?”
李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晚的屈辱,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是……大人料事如神。”
李通的声音变得极其粗重,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我当时确实吓尿了。我跪在老张面前,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我结巴得连一句‘别杀我’都说不完整。他们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我,肆无忌惮地嘲笑我。”
李通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坐在高处的苏杰。
“但是。”
“就在老张举起刀,准备砍下我脑袋的那一瞬间。”
“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您临走前,让那只白鸟送来的那句话。”
李通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得像一条活过来的红色蜈蚣,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极其暴虐地挤出那几个字: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天生的恶人,而是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
“‘我赌你为了活命,会变成一头比褚枭还要残忍、还要狡猾的饿狼!’”
苏杰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终于开始慢慢扩大。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对眼前这个猎物蜕变成同类的极致欣赏。
“然后呢?”苏杰饶有兴致地追问。
“然后……”
李通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僵硬地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极其本能地,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杆长枪。用您留下的血屠枪法里最阴毒、最不要命的第一式——‘血煞穿喉’。”
李通的独眼骤然睁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横飞的夜晚。
“‘噗嗤’一声。”
“我一枪,极其精准地,捅穿了老张那肥胖的脖子。血溅了我一脸,很烫,比尿裤子的感觉还要烫。”
“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那些原本在嘲笑我的乡绅们全傻了。”
李通突然极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黑石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拔出枪。我没有再结巴。我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李通抬起头,看着苏杰,模仿着那天晚上自己那犹如恶鬼般的嘶吼:
“‘开城门是死!守城也是死!那老子,就特么拉你们一起死!!!’”
“‘修罗卫听令!凡有异心者,杀无赦!诛九族!!!’”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杰极其缓慢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清脆,却透着一股极致的极道暴力美学。
“不错。这第一口血,咬得够狠,也够脏。”
苏杰伸出那只粗壮的手指,极其粗暴地点了点李通那空洞的右眼眶。
“不过,杀几个内讧的软脚虾,可挖不掉你这颗眼珠子,更留不下这么深的刀疤。”
苏杰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李通,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残忍的期待:
“接下来,褚枭的先锋军到了,对吧?”
“告诉我,你这头刚开了荤的狼,是怎么被那群黑狱铁骑,硬生生削掉半个脑袋,又像疯狗一样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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