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安源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徐三甲的产业过不去了。
以前那些不开眼的刺头,这会儿骨头渣子怕是都在城墙根底下的泥里烂透了,剩下的也都老老实实去修路搬砖了。
哪来的过江龙?
起身。
下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大堂内的一片狼藉便映入眼帘。
原本整齐的柜台被推倒,上好的丝绸被踩在脚下,几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正凶神恶煞地驱赶着客人。
大堂中央。
一个身穿绛紫色长衫的少年傲然而立,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在他对面。
女掌柜正死死护着徐清婉,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而徐清婉这小丫头,到底是徐家的种。
此刻非但没哭,反而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气得通红,指着那少年,奶声奶气却霸气十足地吼道。
“春花姐姐!给本小姐打他!狠狠地打!”
徐三甲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
这股子纨绔劲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不过,看着那一地狼藉和掌柜脸上的巴掌印,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缓步走下楼梯,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紫衫少年猛地回头,斜睨着徐三甲,目光中满是不屑。
“你又是哪根葱?”
“一个小小的守备,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少年冷哼一声,下巴几乎扬到了天上。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本公子乃是靖远侯府七公子!”
靖远侯府?
徐三甲眉梢微挑。
京城的勋贵?
靖远侯府的人不在京城享福,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边境重山镇来做什么?
未等他开口。
少年身旁,一名一直未曾说话的素衣少女忽然上前一步。
少女虽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之色,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落魄贵族的清愁。
她盈盈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
“清安伯府宁清,拜见徐大人。”
徐三甲目光微闪。
清安伯府?
那是当今皇后的娘家,虽然如今早已势微,甚至可以说有些边缘化,但到底算是皇亲国戚。
一个侯府公子,一个伯府千金。
这两位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安源城,莫不是来踏青的?
“徐大人来得正好!”
那紫衫少年见有人认出了徐三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趾高气扬。
他指着那女掌柜,神色狰狞。
“这贱婢竟敢私藏本公子看上的料子!”
“既然你是这儿的守备,那就帮本公子把这店给砸了!”
“只要你砸得痛快,本公子回京后,少不了你的一份人情!”
哈?
徐三甲看着眼前这个蠢货。
让他砸了自己的店?
这脑子里装的莫非全是浆糊?
“来人。”
徐三甲懒得再跟这蠢货多费口舌,轻轻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入。
正是韩飞。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一身煞气内敛,宛如一把藏锋的利刃。
徐三甲指了指那紫衫少年。
“全部拿下。”
“送去城外工地。”
“告诉工头,这几位爷身子骨结实,让他们去搬那最沉的青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