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参谋曹进一把抓过电报,手指微微发抖。
光芒照在电文上,那几行字仿佛在燃烧,参谋曹进声音颤抖:“...伤亡惨重...弹药告罄...请求增援...“
“三个小时...“程瞎子沉声道:“三个小时!我们的队伍也该赶到支援了吧!“
“相信两位领导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通讯班长有些慌乱的低下头:“这...这我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出发的时候,咱们772团和771团已经去支援了,就是不知道到没到,副团长让我务必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你和参谋曹进!“
“掉头!“参谋曹进突然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全体掉头!驰援落神沟!“
程瞎子却一把按住他的马缰:“曹参谋,等等!我们只有二十多人,就算赶过去也——“
“那也要去!“参谋曹进的眼睛布满血丝,“那是总部的两位指挥!绝对不能有事!“
不知道为何,参谋曹进心里极度的不安,以他对日军的了解,一旦日军发现两位指挥被他们困住,必然会疯了一样进攻,而且如今大同、代县等地已经相继沦陷,日军增援怕是比八路军这边还要快!
“是!”程瞎子也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山道间炸响,二十余匹战马的铁蹄将碎石踏得飞溅。
半个小时后。
程瞎子攥着缰绳的手掌早已磨出血泡,粗重的喘息混着马鼻喷出的白雾。
参谋曹进紧咬下唇,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天际那片翻涌的硝烟,喉结不住滚动。
当马蹄声骤然停歇在落神沟外围山梁时,眼前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胸口。
日军的膏药旗在沟壑两侧的山头上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钢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轻重机枪的嘶吼与掷弹筒的轰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山谷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还能听见零星而微弱的枪声,像暴风雨里即将熄灭的烛火。
“该死!还是晚了!”程瞎子猛地砸向马鞍,震得战马不安地刨蹄。
“下马隐蔽!”
参谋曹进、程瞎子带着二十多名战士趴在土坡后,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们无比愤怒和担忧。
沟底横七竖八倒着八路军战士的遗体,残旗在焦土上半埋半扬,几处战壕里仍有战士在与涌上来的日军拼刺刀,染血的刺刀寒光与日军的军刀碰撞,迸溅的火星转瞬被硝烟吞噬。
“曹参谋!咱们冲吧!“程瞎子拔出驳壳枪,握得枪柄咔咔响,汗珠子顺着晒脱皮的脸颊往下淌。
此刻只要参谋曹进一声令下,他将毫不犹豫带队冲锋!
参谋曹进则是冷静下来。
他数得清对面山坡上晃动的钢盔——至少两个大队的日军,还有几十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制高点,将整个落神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这二十来号人冲上去,不够给敌人塞牙缝的。
“咱们不能瞎冲,这个时候冲上去,非但不能救出两位指挥,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程瞎子转头望向通讯班长,质问道:“你不是说咱们旅的771团、772团已经赶来了么?怎么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