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扎下根了，他认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他的亲人，他的爱人————

明辰并不是那在异界千百载，费尽千辛万苦，必须要回去的人。前世对他而言，反而更像是一场特别的梦中旅行。

他不会回去，也不想回去。

眼前的乾元是触手可及的真实，他在这里有父母兄弟，有朋友，有所爱的人，有他做过是事情，留下的痕迹，还有————他的血脉。他会享受著他得来的声名荣誉，荣华富贵，去走到时间的尽头。

至于另外世界的亲朋好友，父母家人。

明辰素来会安慰自己，他自己有一套理论，他更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另外的世界同样有一个相同的自己在那里陪著他该陪伴的人，所有人都会幸福，不会有任何人悲伤。

他从不想家，这里就是他的家。

洪凌霜看著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

这女人太聪慧了，似乎可以窥探到人心一般。

夕阳渐渐落下，明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不喜欢讨论哲学。

他看著周遭繁盛的城市，转移话题道：「这还是你第一次来越阳城吧！」

「感觉怎么样？」

洪凌霜闻言不住无奈笑了笑：「还是我孤陋寡闻了，越阳城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繁荣。」

「北烈输的不冤。」

明辰没有谦虚，反倒理所应当回应道：「这才刚刚开始呢，不用太久，在等三年，三年之后你再看看，这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哼！」

洪凌霜不喜欢明辰这股自信得意劲儿，不禁撇了撇嘴：「是么！」

「当然了，要打个赌么？」

「哼！」

洪凌霜哼了声：「我是发现了，你不是个合格的赌徒！你只打稳赢的赌！」

「我再也不跟你赌了！」

赌的魅力在于不可知，在于颠复命运的紧张感。

最起码洪凌霜是这样认为的。

赌自然要有输赢，存在输的可能，那才有意义。

然而明辰这货怕是把一切都算的死死的，只有在确保稳赢的情况下，他才会跟她打赌。

「天下哪有什么稳赢的赌？你可太高看我了。」

明辰也不辩解什么，反倒是转移话题道：「所以说，先前的那场赌局，你是想认输了？」

先前的赌局，自然是明辰请求惊岚联盟出兵，跟洪凌霜打的赌。

洪凌霜赌萧歆玥坐不稳天下，乾元短命而亡，那时她会继续引发混乱，而明辰需要无条件帮助她。

现在这才刚刚结束战争呢！萧歆玥连祭天都还没开始，还没宣布天下一统呢！

怎得，现在这不好琢磨的女人，就想著要放弃了么？

「哼！那不可能！」

「还不到时间呢！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尽管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但是洪凌霜还是嘴硬道：「赌约照旧！」

明辰哄孩子似的笑道：「行~行~行~都依你！」

「哼！」

天下也就只有这人敢这么跟盟主大人对话了。

两人走在城河边上，夕日西下，昏黄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著心境似乎都随之安静祥和了些。

洪凌霜看著碧波荡漾，洪凌霜似是想起了什么，朝著明辰问道：「明辰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我的运气理论么？」

「恩————运气守恒论和运气永恒论？」

奇思妙想之人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明辰自是记得与洪凌霜初见时，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通过赌博来测试自己运气的稀奇想法。

「对！」

洪凌霜笑著点点头：「我爹是个赌鬼，他一直相信运气永恒论，他总觉得自己是大好运的人，总是去赌，也确实会赢，直到有一天大输特输，把家里赔了个底儿掉。」

说起摧毁她童年生活摧毁她的家的父亲，洪凌霜没什么所谓的，没有愤怒也没有冷漠，只是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不在乎的人。

「所以我相信运气守恒论，人的运气是有限的，好一段时间之后，势必要坏，坏一段时间，又势必会好。」

明辰点了点头：「恩，你对我说过。」

洪凌霜转首来看他，像是在看什么珍奇动物一般：「不过，明辰，见到你之后，我感觉运气永恒好像才是对的。」

「你这人，是不是从来都没倒霉过？」

这货简直就像是被天神眷顾一般，从认识他开始，洪凌霜就从来没见过他倒霉。

一切都游刃有余，都掌握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嘘嘘嘘~」

然而话还没说完，明辰却是脸色一变，凑上前来，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我怎么没倒霉过？」

「凌霜，这话可不兴乱说嗷！」

明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的运气守恒，运气永恒理论我都不相信，但我有一个flag学说，我还是蛮敬畏的。」

「我认为，人在安全的时候，说出对未来的期望，或者对于自己现在成功的满足，这个时候就被插flag了，往往没过多久接著就会失败。」

「你说我永远不倒霉，兴许我接著就要倒个大霉了！」

「这话你可别乱说奥！」

起初被掐断施法的洪凌霜还有些懵逼，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明辰。

可是随著明辰煞有介事的介绍，洪凌霜却是不住眉眼弯弯，待明辰松开手时，却是不住笑出声来：「咯咯咯~」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

「怎么？咱们定天下的安国公，明辰明大人，还会有这样的担忧吗？」

明辰不相信运气守恒、运气永恒————这样的说法，她认为是正常的。

做出功绩的人，往往都不会相信运气学说。

却是不想，对方竟然还有别的想法。

这让她有种同类的感觉，她觉得这样的明辰很可爱。

她伸出手来，捧著明辰的脸，与之目光对视，昔日的余晖传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在阳光见证下。

她踮起脚尖来，凑上前去，轻轻的落下一吻来。

「可是，你就是运气很好啊！」

得到了她的喜欢，明辰的运气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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